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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目光頓了一下，然后他歪了歪頭。
我收回視線，轉身走向露臺。
不出所料，三分鐘后，他跟了過來。
“你是姜詞。”他靠在露臺的欄桿上，夜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，“陸司珩的**。”
我有些意外他會認得我，但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：“聞少爺好記性。”
他笑了一聲：“不是記性好。是因為那天陸司珩帶了個女的去慈善晚宴，第二天整個圈子都在傳——陸**被戴了綠**，是個廢物。”
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，像在陳述一個天氣事實，完全沒有顧及我的感受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問。
“所以我在想，”他轉過身，雙手撐在欄桿上，側頭看我，“一個被整個北城當成笑話的女人，大半夜不回家哭，反而跑到商業酒會上偷聽別人談生意——要么她有病，要么她在憋什么壞。”
夜風吹過，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，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酒氣。
“你覺得我是哪一種？”我問。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那種笑容毫無預兆，像是一道劈開夜空的閃電，把他臉上所有漫不經心的偽裝全部撕碎，露出底下一顆滾燙的少年心。
“第二種。”
他伸出手：“聞野。”
“姜詞。”我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掌干燥而滾燙，虎口處有一層薄薄的繭——那是握方向盤磨出來的。
“姐姐，”他突然湊近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認真，“我聽說你在陸氏做行政助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月薪多少？”
我愣了愣：“稅后一萬二。”
他點點頭，表情很嚴肅，像是在計算什么。
“那這樣，我給你開兩萬，你來給我當助理。工作內容和現在一樣——不過對付的人從陸司珩變成陸司珩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眨了眨眼，補充道：“幫我搞垮他。”
露臺上的風吹得我裙擺獵獵作響。
遠處的宴會廳里，華爾茲的音樂隱隱約約地傳過來。
我對上他亮得灼人的目光，一字一頓地回答：
“我考慮一下。”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姜音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手里舉著一杯紅酒，百無聊賴地換著電視頻道。看到我進門，她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姐姐怎么這么晚才回來？”她晃了晃酒杯，語氣輕佻，“去相親了？”
我沒有理會她，徑直往樓梯走。
“我開玩笑的。”她笑起來，聲音在我身后追上來，“姐姐這種沒人要的，誰敢娶呀？”
陸司珩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，從頭到尾沒有抬頭。
我走上樓梯，拐過轉角，直到確定自己完全離開了他們的視線，才靠住墻壁，慢慢蹲下來。
手機屏幕亮著，上面是聞野剛剛發來的消息。
是一張名片，上面寫著：
“助理 offer，隨時有效。——聞野。”
名片下面，他發了一個表情包，是一只柴犬叼著棍子，配文是“干翻他”。
我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很久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
是因為四年了，第一次有人問我——你要不要一起干翻他。
我把那張名片保存下來，存進相冊最底層的加密文件夾里，和那些項目報告、合同備份、灰色交易的證據放在一起。
那個文件夾的名字，只有一個字——
忍。
隔天是周日，陸司珩難得沒有出門。
上午十點多，我下樓倒水，經過客廳時聽見姜音在和陸司珩商量去哪里度假。
“去馬爾代夫吧，”她翻著手機上的旅行攻略，“這個時候那邊天氣正好。”
“公司有事，走不開。”陸司珩靠在沙發上，手里捏著一杯威士忌，語氣懶散。
“那就春節去，”姜音不依不饒，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，“你答應過我的。”
他沒有回答，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我從廚房倒了水出來，正要上樓，姜音突然叫住我。
“姐姐，春節你回姜家嗎？”
我腳步一頓：“不回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她笑得眉眼彎彎，“你在家看房子，我和司珩哥哥出去度假。老宅這么大，沒人看著可不行。你說是吧，司珩哥哥？”
陸司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沒有反駁。
姜音的笑容更深了。
我端著水杯走回房間，杯子擱在桌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