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的舞鞋。
想哭不敢哭。
陸老師說對了。
她跳舞的時候，腦子里全是鄭經。不是具體在想他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——想被看見，又怕被看見。想沖過去說“我喜歡你”，又怕說出來之后什么都沒了。
所以跳出來的洛神，不是洛神。是一個想伸手又縮回去的人。
她轉了轉右手中指上的銀戒指。那是鄭經十八歲生日送她的。
當時他說：“隨便買的，戴著玩。”
她戴了整整九年。
戒指出內側刻著兩個字母，“ZJ”。她一直沒問他是什么意思。
也許是“鄭經”。也許只是品牌的標記。
她不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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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回到宿舍，洗完澡躺床上，手機亮了。
鄭經：今天排練怎么樣？
余晚打了幾個字，又**。想說他今天被陸老師罵了，又覺得矯情。
最后回了句：還行吧，被老師說了幾句。
鄭經：說什么了？
余晚：說我跳得不夠好，情緒不對。
鄭經：嗯。那你覺得呢？
余晚盯著這行字，不知道怎么回。
她覺得自己跳得不好，不是因為技術，是因為她太怕了。怕舞臺下的人看到她心里藏的那些東西。
但她說不出口。
余晚：就……繼續練唄。
鄭經：別太累了。
余晚：嗯。
鄭經：早點休息。
余晚：你也是。
她等著他發“晚安”之類的。那邊沉默了一會兒，最后發來：
“小晚，你已經跳得很好了。”
余晚看著這句話，鼻子有點酸。
她把手機扣在胸口，閉上眼睛。
不知道怎么回。
不回又不禮貌。
最后她打了兩個字：“謝謝。”
發完就后悔了。
“謝謝”也太生分了。
但已經發出去了。
那邊沒再回。
她翻來覆去睡不著，打開手機，把聊天記錄從頭翻了一遍。從演出那天開始，每天的對話，每一條消息。
他說話永遠簡潔。她說話永遠帶語氣詞。
像兩條平行線，隔著一道屏幕，誰也跨不過去。
她打開備忘錄，翻到那個叫“不要想他”的文件夾。
最新一條是今天寫的：“第812天。今天他說‘你已經跳得很好了’，我回了‘謝謝’。”
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想再加點什么。想了想，又關掉了。
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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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經那邊也沒睡。
他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一張沒畫完的草圖。但筆沒動。
他也在看聊天記錄。
余晚的消息總是帶語氣詞，“呀啦嘛”，看著就覺得很吵。但那種吵，他喜歡。
他打了一行字：“小晚，我想——”
**。
又打：“其實那天在臺下——”
**。
又打：“你有沒有——”
**。
最后他什么都沒發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，拿起了筆。
草圖紙上，他畫了一條弧線。
像她旋轉時裙擺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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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天謝謝
周六下午，鄭經說想來舞團看看。
“我們排練沒什么好看的，”余晚發消息，“就是一遍一遍重復。”
“就想看看。”他回。
“行吧，四點半之前都在。”
她沒告訴他，知道他要來，提前換了雙新舞鞋。舊的磨得太厲害了，鞋尖都快破了。
林知意注意到她在換鞋，靠在門框上挑眉：“喲，今天這么講究？”
“鞋壞了，換一雙。”
“不是因為某人要來？”
“林知意你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。”
林知意笑了兩聲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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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點，排練廳。
余晚和林驍在排雙人舞的一段托舉。陸老師不在，他們自己練。
“再來一遍。”林驍說。
音樂重新響起。余晚跑過去，借力跳起，林驍托住她的腰，轉了兩圈。落地時她沒站穩，林驍趕緊扶了一下她的手臂。
“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兒沒事兒。”
“你重心還是偏左，是不是腳踝還有影響？”
“可能有點，但不礙事。”
林驍松開手，遞給她一瓶水：“今天狀態比昨天好。”
“陸老師罵完能不好嗎。”余晚笑了笑，擰開蓋子喝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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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經站在排練廳門口。
門沒關嚴，留了一條縫。他透過那條縫看到——
余晚和林驍站得很近。林驍扶著她的手臂，她仰頭笑了一下，接過水。
然后林驍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說了句什么。
余晚笑著擺手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