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汗。領帶歪了，襯衫領口也皺了，顯然剛才經歷了一段不短的精神折磨。
"蘇悅。"他叫我，聲音發緊。"你，你怎么從那個房間里出來的？"
我看著他。
這個我結婚五年的丈夫。這個一小時前還站在走廊上說"你就聽媽安排吧"的男人。
"你現在關心的是這個問題嗎？"我問。
他的嘴動了動，像是有很多話想說，但最終只擠出了一句。
"我媽她不是故意的，她就是想讓思思認識幾個人，她不知道今晚的事這么重要。"
"不知道？"
我重復了一下這個詞。
"她把我反鎖在雜物間里，扒了我的禮服給別人穿，讓一個連我公司全名都記不住的人去冒充我的身份，接待一個掌握著千萬級合作的客戶。這不叫不是故意的，這叫不把我當人看。"
陳志遠的臉漲紅了。
"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難聽？她是我媽，她年紀大了，腦子轉不過彎來。"
"她年紀大了？"我笑了一下。"她今晚能精確地找到我的位置，能搞到酒店的出入通道，能算準我去洗手間的時間窗口在走廊堵住我，能三分鐘之內把裙子從我身上扒下來換到**妹身上。你覺得這是腦子轉不過彎來的人能干出的事？"
陳志遠說不出話了。
我不想再跟他在這里耗下去。
我轉身朝大廳出口走去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"對了。"我頭也沒回。"你的襯衫領口有口紅印。"
我繼續往前走。
身后傳來陳志遠低罵了一聲的動靜，大概是手忙腳亂地在擦領口。
那個口紅印，是陳思思的。剛才他肯定去安慰過他的好妹妹，被蹭上的。
但我說出這句話，不是因為我在意。
而是因為我想讓他在今晚的每一秒，都覺得不自在。
周明遠的辦公室在酒店頂層的臨時行政區。
這家酒店和盛恒有長期合作關系，每次公司在這里辦活動，頂層的兩間套房都會被改造成臨時辦公室。
我敲門進去的時候，周明遠正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對著我，一只手端著威士忌杯。
"坐。"他沒回頭。
我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鐘，然后轉過身來，把酒杯放在茶幾上。
他的表情不是憤怒。是一種我很熟悉的、作為企業領導者面對危機之后的冷靜復盤。
"今晚的事，我大概了解了。"他坐到我對面。"你的家人。"
不是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"是的。"我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找任何借口。"我的婆婆和小姑子。我的丈夫也在場。"
"他們怎么進來的？"
"用了我的工作證復印件。這一點是我的疏忽，證件管理不夠嚴格。"
周明遠看了我一會兒。
"蘇悅，你知道今晚如果你沒有出現，會發生什么。"
"維克多取消合作，盛恒失去這個客戶，以及這個客戶背后整條產業鏈的未來機會。"
"不止。"周明遠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"維克多這個人，發起火來是不講情面的。他如果今晚在我們的主場被人糊弄，他不會只是取消合作。他會在行業里傳出去，讓所有人知道盛恒是一家不靠譜的公司。這種口碑損失，十年都修不回來。"
我沒有說話。
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。
"但是你出現了。"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。"而且你處理得很漂亮。維克多走的時候，給我的助理多留了一句話。"
"什么話？"
"他說，你們公司只有蘇值得我信任。"
沉默了幾秒。
"蘇悅。"周明遠身體前傾。"這件事，公司內部必須有一個交代。今晚在場的有**監、趙總、市場部和客戶部的十幾個中高層。他們都看到了全過程。如果我不表態，他們會覺得盛恒的管理有問題。"
"您想怎么處理？"
"首先，那兩個人。"他指的是王桂花和陳思思。"明天一早，法務部會擬一份書面警告和要求賠償的函件。冒用員工證件進入公司活動場地，冒充公司員工身份接觸客戶。這已經不是家務事了，是對公司正常經營的干擾。"
我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"其次。"他看著我。"你，是時候了。"
"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