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家那邊還好嗎？我聽說霍庭琛的情況不太好，你要是覺得太苦了，可以跟爸說。雖然婚約定了，但家里人不會不管你的。」
我合上書，終于看了她一眼。
「所以你想說什么？」
她的笑容僵了半秒，隨即恢復：
「我就是關心你。畢竟你是我姐。」
「不用關心。我挺好的。」
「可是外面都說。」
「外面說什么是外面的事。」我把書塞進包里，站起來，「我有事先走了。」
她抬手拉住我胳膊，力氣不大，但很精準地讓旁邊幾個看書的人注意到了我們這邊：
「姐，你是不是怪我？你要是怪我，你就直說，我把顧家的婚約讓回給你。」
她聲音大了一個度。圖書館里幾個腦袋同時轉過來。
好一招以退為進。
當著外人的面說「讓回去」，誰都知道我不可能接。但在場所有人的印象里，蘇念念就變成了那個「曾經主動提出歸還」的善良妹妹。
而我，就是那個悶聲不響、拿喬作態的難搞姐姐。
我把她的手從胳膊上拿開：「念念，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，你現在就可以去跟爸媽說換回來。」
她的笑容這次徹底裂了一道縫。
只有一瞬間，但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指甲掐進了自己掌心，指節發白。
三秒后她松開手，重新掛上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：「姐你說笑了，這哪是能隨便換的。」
她帶著兩個跟班轉身走了。
趙可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壓著嗓子冷笑：「嫁了個廢人還嘴硬，真不知道誰給你的底氣。」
我沒有回頭。
底氣？
等著吧。
周末，蘇家舉辦家宴。
名義上是慶祝蘇念念回歸一周年。實際上就是一場展示聯姻成果的秀場。
顧言舟帶著禮物來了。
一進門就喊爸媽，嘴甜得像蜜糖裹著的刀片。我媽笑得合不攏嘴，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，比對我還親。
我坐在角落的沙發上，面前放著一杯沒人續過的冷茶。
蘇念念挽著顧言舟的胳膊，在親戚面前一桌一桌地敬酒。每到一桌都會提到我：
「我姐今天也來了，她最近在霍家挺辛苦的。」
每一句都是在提醒所有人：蘇婉婉嫁了一個廢人，蘇婉婉比我慘。
大伯母端著酒杯走過來，在我旁邊坐下，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幾眼：
「婉婉啊，瘦了不少。霍家那個條件，是苦了點。你也別怨**媽，念念畢竟是親生的，好資源緊著親生的，也算人之常情。」
我把冷茶喝了一口：「大伯母客氣了。我挺好的。」
她搖搖頭，那表情活像在看一只被遺棄的流浪貓。
「你也別倔。回頭跟**服個軟，讓他給霍家施施壓，爭取早點把婚約解了。你才二十出頭，以后的路還長。」
還沒等我答話，蘇念念的聲音從客廳那頭傳過來：
「姐！過來過來！言舟哥給全家帶了禮物，也有你的份！」
我走過去。
顧言舟從袋子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，笑容溫潤：「婉婉，這是給你的。念念說你最近辛苦了，讓我特意挑的。」
我打開。
里面是一瓶護手霜。
蘇念念手上戴著顧言舟送的鴿子蛋大的鉆戒，笑著給我解釋：「姐你照顧病人，手容易粗。我讓言舟哥給你挑了最好的護手霜。」
滿屋的親戚都在看。
有人小聲說，念念真貼心。有人小聲說，到底還是顧言舟大氣。
沒有人覺得這有什么不對。
一個嫁了豪門少爺的妹妹，給嫁了殘廢丈夫的姐姐送護手霜。
多么體面的施舍。
我把盒子收了。
「謝謝。」
林瑤后來打電話給我，在那頭罵了整整十分鐘。
「她是不是有病？她是不是故意惡心你？護手霜？她怎么不送你一瓶馬桶清潔劑？還當著全家人面，我要是你我直接把那瓶護手霜砸她臉上。」
我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，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聽她罵。
等她罵累了，我說：「行了。沒什么大不了的。」
「蘇婉婉你是不是被PUA了？你怎么一點脾氣都沒有？」
「因為不值得。」
我掛了電話。
真正讓我在意的不是蘇念念那點小把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