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粉，加溫水，一點點地揉。陳美玲的爸爸愛吃饅頭，我昨天特意問了。
面團揉了十五分鐘，蓋上濕布醒著。
切咸菜，拌豆腐絲，煮茶葉蛋。
六點半，粥好了。我掀開鍋蓋，濃濃的米香飄出來，紅棗煮得脹鼓鼓的，枸杞浮在粥面上，顏色好看。
我把饅頭上鍋蒸，又開始炒了兩個小菜。
七點，客廳里有了動靜。
劉建軍穿著外套出來了。
“媽，我去火車站接人，十點到?！?br>“好。菜差不多了，等人到了隨時能吃。”
他換鞋，出門。
陳美玲八點才起來，頂著一頭亂發走到廚房門口，看了一眼。
“早飯做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你先吃，等**媽來了我再熱一遍。”
“行。對了媽，客廳那個——”
“收起來了?！?br>我知道她要說什么。
昨晚我就把老伴的照片從電視柜上拿下來了，用布包好，塞在我的行李袋最底層。
陳美玲點點頭，進了衛生間。
我端著一碗粥坐在廚房里吃。不在餐桌上吃，是怕礙事。等會兒親家來了，桌上要擺好多菜，提前占著位置不好。
聰聰醒了，光著腳跑出來。
“奶奶！”
“穿拖鞋！地涼！”
我放下碗，趕緊過去給他套上拖鞋。
“奶奶，我餓——”
“好好好，奶奶給你盛粥，放涼了再吃?！?br>我把他抱到餐桌旁的兒童椅上，盛了小半碗粥，吹了吹，一勺一勺喂他。
聰聰吃得很香，粥沾在嘴角，紅棗皮黏在下巴上。
“乖?！?br>我用紙巾給他擦嘴，心里那點不舒服被他的模樣沖淡了一些。
十點二十，門鈴響了。
陳美玲一步從臥室沖出來，換了身好看的連衣裙，頭發也扎好了，嘴上還涂了口紅。
門開了。
陳父陳母站在門口，大包小包。
“爸！媽！”
陳美玲撲上去，挽著***胳膊，嗓音甜得跟灌了蜂蜜似的。
“路上累不累？渴不渴？快進來坐。”
陳母五十八歲，保養得不錯，燙著短卷發，穿著碎花襯衫，看起來精神頭很足。她打量了一圈客廳，嘴角動了動。
“挺干凈的嘛。”
“我讓媽收拾的。”陳美玲嘴里的“媽”指的是我。
我從廚房出來，擦了擦手。
“親家母，親家公，來了。路上辛苦了?！?br>“不辛苦不辛苦?！标惛感呛堑?，他性子溫和，主動伸了伸手，“親家母好啊?！?br>陳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親家母，麻煩你了。我們來住幾天，你別太客氣?！?br>“不麻煩，不麻煩。先坐，我去給你們倒茶?！?br>“不用了不用了，先休息一下再說?！标惸刚f著，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，環顧四周，“美玲啊，你這房子多大？”
“九十八平，三室一廳。”
“嗯，在這個城市也算可以了。貸款還完了沒有？”
陳美玲看了一眼劉建軍。
“還差一點。”
“你們年輕人要加油啊?！标惸竾@了口氣，“我們那個年代，一套房子說買就買了，現在的年輕人不容易?！?br>劉建軍接話：“媽放心，快了，明年差不多能還完?！?br>他叫的那聲“媽”很自然。
我站在旁邊，忽然覺得自己多余。
“先吃點東西吧？”我開口，“早飯熱了一遍了，有粥，有饅頭，有小菜。”
“行啊，趕了一早上路，還真有點餓。”陳父站起來。
飯菜端上桌。白粥，自蒸饅頭，四碟小菜。
陳父吃了一口饅頭，眼睛亮了。
“這饅頭好，松軟，跟外面買的不一樣。是你蒸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手藝好。”
陳母也喝了口粥，沒評價。
“美玲，你平時都不做飯嗎？”陳母忽然問。
“忙啊媽，上班累死了。家里有媽在呢?！?br>陳美玲嘴里的“媽”，這次指的是我。
但她的語氣，讓這個“媽”字聽起來更像“保姆”。
“也是辛苦親家母了。”陳母笑了笑，“不過我跟你說，年輕人總靠老人也不行。以后自己也得學著做做。”
這話聽著是在教育女兒，但她看的是我。
我笑了笑，低頭喝粥，沒接。
吃完早飯，陳母要去“房間看看”。
陳美玲領著她走進次臥——我的房間。
門推開，陳母四下看了看。
“嗯，還行。被褥是新的？”
“新換的，媽你放心?！?br>“窗簾怎么是白色的？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