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貓包里的湯圓，笑得瞇了眼。
“哎呀，這就是暖暖養的貓？真好看。”
蘇靈湊過來：“奶奶，讓我抱一下唄。”
她伸手進貓包。
湯圓直接往角落一縮，尾巴把自己裹緊了。
姑姑從旁邊走過來，看了蘇暖一眼：“暖暖，這貓你是不是沒教好？怎么跟誰都親就是不讓靈靈碰？”
“貓有自己的性格。”蘇暖說。
姑姑嘴角往下拉了拉：“靈靈那么喜歡貓，你這只也是她挑的。你讓它跟靈靈親近親近。”
蘇靈在旁邊笑著打圓場：“媽，別說了。貓是姐的，它愛跟誰親跟誰親。”
她說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然后突然湊到蘇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：“姐，我最近找到了一個很大的商務合作。貓糧品牌，年度代言。但是他們要求博主有自己的貓。你能不能……借我湯圓拍幾組圖？就拍照而已。”
蘇暖轉頭看她。
蘇靈的表情誠懇，帶著討好的笑。
“不行。”蘇暖說。
蘇靈的笑凝固了一瞬。
“姐……”
“湯圓不喜歡你碰它，你也看到了。強行拍照它會應激。”
蘇靈抿了抿嘴。
“我可以出租貓咖的貓，但那些貓沒有湯圓上鏡。姐，那個合作值三十萬。三十萬。我可以分你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
蘇暖的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。
蘇靈的表情終于不好看了。
她直起身，聲音恢復了正常音量：“行吧。姐你說了算。”
聚會的氣氛有點微妙。
蘇暖坐在角落吃飯，湯圓縮在她膝蓋上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論壇。
湯圓剛發了條新的。
“表妹家。命定之人在旁邊。但我不想讓她碰我。為什么？”
底下評論：“你確定她是你命定之人？”
湯圓：“……不確定了。”
黑貓的評論出現了：“也許你一開始感應到的方向沒錯。錯的是你對命定之人的判斷。”
湯圓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黑貓：“你感應到的，是那棟樓。不是那個人。”
蘇暖盯著這條評論。
她住12棟，蘇靈住8棟。
那天湯圓出現在12棟樓下，蹲在她的行李箱上。
湯圓說它“跑錯了”。
但如果黑貓說的對——
它沒有跑錯呢？
06
聚會結束回到家，蘇暖的心里多了一根刺。
她重新翻了一遍黑貓的主頁。
只有那一條動態：“還在找她。已經第十五年了。”
十五年。
蘇暖今年二十六歲。十五年前，她十一歲。
十一歲那年發生了什么？
她努力回憶。
十一歲。媽媽去世的第二年。她跟著爸爸從老家搬到了城里。
搬家前的那個夏天，她在老家院子里撿到一只小黑貓。
那只貓渾身漆黑，只有胸口有一小撮白毛，像一顆星星。
她養了它整整一個暑假。給它用紙盒做了窩，每天偷偷把自己碗里的魚肉分給它。
小黑貓很乖。晚上會爬上她的枕頭，貼著她的臉呼嚕呼嚕地睡。
后來搬家那天，爸爸說城里的出租屋不讓養貓。
她哭著把小黑貓交給了隔壁的王奶奶。
王奶奶說會好好養。
但她走的那天，小黑貓從王奶奶懷里掙脫出來，追著她們的車跑了很長很長一段路。
她趴在車窗上哭，看著那個小小的黑影越來越小。
后來她回去找過。王奶奶說，貓跑了，沒回來。
蘇暖坐在沙發上，捏著手機。
“還在找她。已經第十五年了。”
她想發一條私信問問那只黑貓。
但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了。
太荒謬了。
那只小黑貓，十五年前就是只幼貓。貓的壽命再長，也不可能活十五年還在網上發帖。
除非——
像湯圓一樣。
不是普通的貓。
蘇暖關掉手機，去廚房熱了杯牛奶。
凌晨一點，她被一陣異響吵醒。
窗臺方向。
她住七樓。
蘇暖拉開窗簾。
月光下，窗臺外的空調外機上，蹲著一只貓。
純黑色。
毛色在月光下泛著緞子一樣的光澤。
它抬頭望著她，金色的眼睛在暗夜里亮得驚人。
胸口處，一小撮白毛。
像一顆星星。
07
蘇暖手扶著窗框，一動不動地站著。
七樓。
一只貓蹲在七樓的空調外機上。
那雙金色的眼睛安靜地望著她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蘇暖拉開窗戶。
夜風灌了進來，帶著四月末的微涼。
黑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