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賀言，項目總監，月薪十萬。
發工資那天我攔住財務新來的小助理，在她面前晃工資卡。
“一百二十萬，跟我怎么樣？”
她漲紅了臉，死死抱著文件不說話。
我正得意。
旁邊有人小聲說了句：“賀總，你仔細看看她?！?br>我笑著低頭，對上她的眼睛。
笑容僵在臉上。
那雙眼睛我看了七年。
溫顏。
三年前被我丟在醫院、獨自簽掉引產同意書的溫顏。
她也認出了我。
臉上的紅一點點褪干凈，變成紙白。
她沒跑，沒哭。
只是把我手里的工資卡輕輕推回來，聲音很平靜：
“賀總，不用了。上次你欠我的三十二萬手術費，走法律程序就行?！?br>第一章 一百二十萬
我叫賀言。
說這個名字的時候，我習慣性地把下巴抬高兩度。
在瀚辰集團，“賀言”兩個字基本上就等于項目三部的天。二十八歲，項目總監，年薪一百二十萬，公司配車配房補，上個季度我帶的團隊拿了全集團業績第一。
說實話，我覺得自己挺牛的。
十月十五號，發工資的日子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手機彈出工資到賬的短信——稅后八萬七。我截了個圖發朋友圈，配文就兩個字：“日常?！?br>點贊嘩嘩往上漲，有大學同學酸溜溜地評論：“言哥這是要上天啊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把手機鎖屏扔桌上。這種快樂太低級了，我現在更享受的是面對面地讓別人看到我有多行。
“賀總?！敝硇￡愅崎T進來，“這個月的項目獎金核算表，財務那邊讓您簽字確認?！?br>“誰送過來的？”
“好像是財務新來的助理，在外面等著?！?br>我說行，讓進來吧。
門推開，進來一個女生。
個子不高，穿了件米白色的襯衫，頭發扎成低馬尾，抱著一摞文件夾站在門口。
她低著頭，沒抬眼看我。
我掃了一眼——長得不錯，瘦了點，但五官挺干凈的。新來的？以前沒見過。
我心情正好，手邊剛好放著工資卡，腦子一熱就來了興致。
“嘿，小姑娘?！蔽野岩巫油笠谎?，拿起桌上那張***沖她晃了晃，“猜猜這卡里有多少錢？”
她沒動。
我覺得她害羞，就接著說：“一百二十萬。年薪，不含獎金。怎么樣，跟我一起吃個飯？”
她站在原地，臉漲紅了。手死死抱著文件夾，沒吱聲。
旁邊小陳尬在那里，想笑又不敢笑。
我更來勁了，把卡往她跟前遞了遞：“別不好意思了，賀總請你吃飯，虧不了你?！?br>她還是沒接。
這時候門口路過的行政部老李探了個頭進來，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我，臉色有點怪。
“賀總?！崩侠顗旱吐曇簦袷窃谔嵝?，“你仔細看看她?！?br>我一愣。
仔細看看？看什么？
我笑著低頭，對上了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一直低著，這會兒終于抬起來了。
我的笑容卡住了。
那雙眼睛我看了七年。
從高中到大學，從大學到工作。從課桌前到出租屋里。從三十塊錢的生日蛋糕到醫院走廊盡頭那盞白到刺眼的燈。
溫顏。
我手里的工資卡差點掉在地上。
她也認出我了。
臉上那片紅一點一點褪下去，變成一種紙白。
她沒跑。
沒哭。
甚至沒有給我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她只是把我遞過去的工資卡輕輕推了回來，聲音平靜得不像從一個二十六歲女生嘴里說出來的話。
“賀總，不用了?！?br>“上次你欠我的三十二萬手術費，走法律程序就行?！?br>說完，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，轉身走了。
步子不快不慢，鞋跟敲在地板上，每一下都結結實實。
辦公室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
小陳小聲叫了一句：“賀總？”
我沒理他。
我的腦子里全是那句話——“三十二萬手術費”。
三十二萬。
三年前。
那年我剛進瀚辰，拼了命地想往上爬。溫顏懷孕七個月，我讓她去做引產。她不同意，我說孩子我養不起，她要是想生就自己生，別拖累我。
我說這話的時候連她的眼睛都沒看。
后來她一個人去了醫院。
我坐回椅子上，把那**資卡翻過來翻過去地看。一百二十萬。三年前我夢寐以求的數字。
三十二萬手術費。
走法律程序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