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機儀式現場，兩百多家媒體的鏡頭對準了舞臺。
顧夜城，連續三年拿下最受歡迎男演員的頂流影帝，穿著一件粉色小熊衛衣，當著全國觀眾的面，單膝跪在了我面前。
三個月前，他還是那個當眾罵我"腦子是不是忘在家里了"的毒舌老板。
兩個月前，他在直播連麥里用小號問我："怎么才能讓她喜歡我？"
他不知道那個每天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的實習助理，就是他半夜三點求助的情感軍師。
我知道。
從他發來那張**、**里露出保姆車專屬定制真皮座椅的那一秒起，我就知道了。
所以我告訴他：穿粉色，寫情書，送仙人掌。
他全照做了。
現在他跪在這里，手里攥著那封被我逼著寫出來的、全網公認最爛的情書，眼睛里的表情讓兩百臺攝像機同時拉近了焦距。
"林瀟，別再當我的軍師了。當我的人。"
而我手機屏幕上，他的匿名賬號還亮著最后一條未讀消息，發送時間是三秒前。
我去片場給顧夜城送場次修改單的時候，正好碰上他在跟新來的配角演員對戲。
"你這段哭戲挺好的。"
配角演員松了口氣。
顧夜城把劇本往桌上一扔，接了一句："如果這是個喜劇的話。"
"周老師，人的眼淚是從淚腺流出來的，不是從鼻孔擠出來的。"
"下次哭之前照照鏡子，別把恐怖片的活兒給干了。"
三十多歲的配角演員臉漲得通紅，張了張嘴沒敢接話。
顧夜城伸手接過我遞上去的修改單，掃了一眼。
"標注倒是做得挺認真。"他評價，"就是字跡讓我產生了一種在破譯摩斯密碼的緊迫感。"
我反應了兩秒鐘，才意識到他在說我寫的字丑。
"顧老師，這是打印的。"
顧夜城翻頁的手停了一下。
沒說話了。
哦，他居然沒有繼續嘲諷我的打印機也是文盲。
我甚至覺得有點受寵若驚。
說實話，作為老板，顧夜城業務能力沒話說。
演技炸裂，票房號召力頂級，自己也參與編劇工作，不是那種只靠臉吃飯的花瓶。
如果是個啞巴就完美了。
我跟配角演員從休息區出來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露出了同病相憐的苦笑。
他繼續回去揣摩哭戲，而我趁著現在沒人叫我，溜進了劇組臨時搭建的茶水間。
并不充裕的摸魚時間里，我打開了手機上的連麥應用。
我有一個匿名的情感建議賬號。不賺錢，純粹是因為每天被顧夜城罵完之后需要一個輸出情緒的地方。幫別人分析感情問題，能讓我產生一種"至少我腦子還是正常的"的自我安慰。
打開應用，一條連麥請求彈了出來。
對方昵稱：夜歸人。
連麥標簽：求助，暗戀，不知道怎么開口。
來了，今天的第一單。
我點了接受。
"說吧，什么情況。"
對方聲音經過了變聲處理，聽不出原本的音色，但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拘謹。
"我喜歡上了一個在我身邊工作的女生。喜歡很久了。但她好像完全沒有察覺，我不知道怎么表白成功率大一些。"
我問："你自身條件怎么樣？長相，身材，經濟基礎。"
"還行吧。"
"還行是什么程度？照片能發一張嗎？不用露臉，身材就行。"
"現在不太方便拍。"
"那你形容一下。"
"一米八七，常年健身，體脂大概百分之八。"
行，聽著不像吹牛。
我給出建議："身材好的話簡單，找機會讓她看到你的身材。制造一個自然的場景，比如你們加班時你熱了把外套脫了，或者健身完沒來得及換衣服就碰到她。女生吃這一套，視覺沖擊力比說一百句情話管用。"
對方幾乎秒回："好！我現在就試！她就在附近！"
還挺行動派的。
我暗暗點頭。這人不磨嘰，有執行力。
怎么人家身邊工作的女生都能碰上這種條件的？
哪像我，碰上的是顧夜城那種嘴里能長刀子的。
手機屏幕頂部彈出一條消息，來自助理工作群。
顧夜城的經紀人周恒發的：林瀟，顧老師在化妝間，你來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