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雨來得毫無預兆。
慕笙笙抱著紙箱站在寫字樓門口，身后是工作了三年的地方。雨水模糊了旋轉門。
被裁了。
理由是"業務調整"。但她知道，真正的原因是她不肯配合部門主管把別人的設計稿署上他的名字。
雨越下越大，她卻沒有傘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房東發來的催租消息。慕笙笙深吸一口氣，把紙箱往上托了托，一頭扎進了雨里。
跑過第三個路口時，她聽見一聲微弱的叫喚。
路邊垃圾桶旁蜷著一團黑色。她又走近兩步——一只渾身漆黑的貓，瘦得肋骨突出，左前爪有道深傷口。它抬起琥珀色的眼睛，目光平靜得不像流浪貓。
慕笙笙蹲下來，朝它伸出手："你受傷了。"
黑貓沒有躲。她就那樣看著它。
慕笙笙騰出一只手，小心地把貓抱了起來。貓身體很涼，但觸碰到她時僵了一下就軟了下來。
"乖。"慕笙笙輕聲說，"我帶你回家。"
她租的房子在老城區，一室一廳，四樓沒有電梯。抱著貓和紙箱爬上去的時候，兩條胳膊都在發抖。
進門開燈，她把貓放在沙發上，翻出醫藥箱。
"可能會疼，你忍一下。"
她用碘伏給傷口消毒的時候，貓的爪子縮了一下，但沒有掙扎更沒有咬她。慕笙笙有些意外——流浪貓通常戒備心很重，這只卻乖得過分了。
她仔細包扎好傷口，又拿毛巾給它擦干身上的水。毛巾擦過它的背脊時，貓微微瞇起眼睛，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咕嚕聲。
"真黑啊你。"慕笙笙看著它，"以后就叫你烏云好了。"
黑貓甩了一下尾巴。
冰箱里還剩半盒牛奶。慕笙笙倒在碟子里端過來，貓低頭嗅了嗅，然后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了她一眼。
慕笙笙被這眼神逗笑了。
"怎么，還嫌棄啊？我就剩這個了。明天要是能找到工作，給你買貓糧。"
說完這句話，她自己的笑容先淡了下來。
工作。
明天要去哪兒呢？
她盤腿坐在地板上，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刷**網站。黑貓跳上沙發扶手，安靜地趴在那里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看著她。
慕笙笙投了十幾份簡歷，困得眼皮打架的時候，感覺到一團溫熱的東西跳上了她的腿。烏云蜷成一團，把下巴擱在她膝蓋上，尾巴輕輕掃過她的手背。
像是某種無聲的安慰。
"晚安，烏云。"她摸了摸它的頭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，貓不見了。
窗戶開了一條縫，紗窗被推開了一個角。慕笙笙找遍了整個房間——床底下、衣柜里、廚房角落——都沒有。
她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，忽然覺得有點失落。
手機響了。陌生號碼。
"你好，請問是慕笙笙女士嗎？"
"是我。"
"這里是嶼安設計，我們收到了您的簡歷，請問您今天上午方便來面試嗎？"
慕笙笙愣了兩秒。嶼安設計——那是業內最近兩年聲名鵲起的設計公司，她投的時候根本沒抱希望。
"方便的！幾點？"
"十點，可以嗎？"
掛掉電話之后，她又想起了烏云。那只貓來去匆匆，像雨夜里的一場夢。
算了，面試要緊。
嶼安設計在市中心一棟玻璃大樓里，占了三層。慕笙笙到的時候前臺已經在等了。
"慕小姐，這邊請。沈總親自面試。"
沈總？慕笙笙心里咯噔一下。她面試的是普通設計師崗位，怎么還用得著CEO親自面？
前臺領她進了一間會議室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，會議室里站著一個男人——深灰西裝，肩寬腿長。他轉過身來。
慕笙笙呆住了。
不是因為對方長得太好看了——雖然他確實好看得讓人過目不忘。
而是因為他伸出來握手的那只左手。
虎口位置，一道傷疤。
和昨晚她給烏云包扎的位置，一模一樣。
慕笙笙盯著那道疤看了整整三秒鐘，然后機械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。
"你好，沈嶼安。"
"你好……"她的聲音有點飄。
不可能。絕對不可能。這個世界上每天有無數貓受傷，有無數人手上有疤，這只是一個巧合。
可是那道疤的形狀、位置、甚至愈合的程度——都是新的。新到結的痂還沒有完全脫落，和她前一晚包扎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