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白裙風波養姐設局
養姐要穿著我省吃儉用攢了三年的白裙子去縣城拍升學照，說穿我的才襯她的氣質。
我追到堂屋門口，當場攔住她。
"脫下來。這是我去大學報到要穿的裙子，不是你拍照顯擺的行頭。"
趙月月當時紅了臉，當晚跑來跟我道歉，說媽燉了只雞，叫我過去吃個飯，算給我賠個不是。
我在趙家十八年，劉翠花從來沒有單獨給我燉過雞。
但趙月月拉著我的手，語氣軟得不像話，我沒多想就去了。
吃了半碗飯，我想站起來卻發現兩條腿發軟，腦袋也暈乎乎的，怎么都使不上勁。
"這飯不對勁，月月，快扶我一下。"
可趙月月早就不在屋里了。
我撐著桌沿想去夠擱在窗臺上的手機，胳膊像灌了沙子，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。
門從外面被推開。
趙月月領著一個滿臉麻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，身后跟著笑得滿臉褶子的劉翠花和叼著旱煙的趙大強。
"媽，她已經沒力氣了。"
趙月月回頭沖劉翠花擠了個眼色，聲音輕快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菜。
"你不是說王麻子叔等不及了嗎？趁現在趕緊把人帶走唄。"
王麻子盯著我的眼神像盯著一塊剛出鍋的肥肉，搓了搓手上的老繭。
"強哥，你這閨女身段是真好，三萬塊錢不虧。"
我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涌。
"趙大強，你們要干什么？"
趙大強蹲在門檻上，磕了磕煙灰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"干什么？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唄。王麻子出了三萬塊彩禮，你嫁過去給他生個兒子，也算報答我趙家養你十八年的飯錢。"
"我不嫁！我下個月就要去大學報到了！"
我拼命想站起來，膝蓋撞在桌腿上，整個人歪倒在地。
劉翠花叉著腰走過來，一腳踩住我的手背。
"大學？你一個撿來的賠錢貨，讀什么大學？"
她碾了碾腳底，我疼得眼前發黑。
"你那個保送名額，已經給月月了。"
我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。
"你說什么？"
趙月月蹲下來，歪著腦袋看我，語氣甜得發膩。
"姐，你別怪我。你成績那么好，去哪兒都能考上。可我不行呀，我底子差，沒有保送名額我就上不了好學校。"
"爸媽說了，反正你也要嫁人了，那個名額留著也浪費。"
她拍了拍我的臉，像拍一只不聽話的狗。
"你就當是最后幫我一次嘛，好姐姐。"
我死死盯著她，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十八年。
從我記事起，趙家所有的好東西都是趙月月的。新衣服是她的，零花錢是她的，年夜飯的雞腿是她的。
我穿她剩下的舊衣服，吃她啃剩的半碗飯，從六歲起就要上山砍柴、下地干活。
我以為只要我讀書讀得夠好，就能離開這個家。
縣里唯一一個保送重點大學的名額，是我拿命換來的。
高三一整年，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。
每次月考第一名的卷子，都是我一筆一筆寫出來的。
"那個名額是我的！"
我抓住趙月月的衣領，聲音嘶啞得變了調，"趙月月，你敢搶我的保送名額？"
王麻子一把捏住我的手腕，輕輕一擰。
"小丫頭，脾氣還挺大。"
他把臉湊過來，嘴里的蒜味和旱煙味混在一起，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"別鬧了，跟我回去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。"
"滾開！別碰我！"
我使盡全身力氣甩開他，后背重重撞在墻上。
趙大強站了起來，把煙頭摁滅在門框上。
"老子供你吃供你喝十八年，花了多少錢你自己算算。三萬塊彩禮，還不夠你還的。"
他朝王麻子點了下頭，"帶走吧，今晚就把事辦了。生米煮成熟飯，她再鬧也沒用。"
王麻子咧開嘴笑了，露出一嘴黃牙。
兩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從門外擠進來，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。
我認出她們。一個是王麻子的嫂子，一個是村東頭開小賣部的趙嬸。
"你們放開我！救命！誰來救救我！"
我拼命喊，聲音穿過土坯墻，傳到院子外面。
隔壁鄰居趙三叔探了個頭過來，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沒有人來。
在這個叫趙家坳的村子里，趙大強是趙村長的親侄子。全村一半的人都姓趙。
我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