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歲那年，后媽第一次動手打我。
他說：“你就聽***話，先打兩年工?！?br>我沒打工，我拼了命地讀書。
兩年后，我把985錄取通知書和八萬塊獎學金證明，甩在后媽面前。
我拎起行李，頭也不回。
身后傳來我爸的聲音，他喊的不是我的名字。
他喊的是：“把獎學金留下！”
01
周琴的巴掌扇過來的時候。
我正端著一碗粥。
手腕一抖，滾燙的粥潑了我一手。
很燙。
但我沒出聲。
她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錢呢？”
“家里的錢是不是你拿了？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她身后，我同父異母的弟弟王浩，正探出半個腦袋。
“我沒拿?！?br>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沒拿？錢會自己長腿跑了？”
“浩浩這個月補課班的五百塊錢，就放在客廳桌上！”
“這個家就我們四個人，不是你拿的是誰拿的？”
王浩從她身后走出來。
他低著頭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媽，別問了?！?br>“可能……可能是我記錯了地方。”
“姐姐不是那樣的人?！?br>他這話說得“情真意切”。
周琴立刻抱住他，演得更起勁了。
“我的傻兒子，你還幫她說話！”
“她就是嫉妒你，嫉妒我們對你好！”
我放下手里的碗。
“我說了，我沒拿?！?br>“你可以搜?！?br>我攤開雙手，站在原地。
周琴冷笑一聲。
“搜？你當我不敢？”
她沖進我的房間。
那是我家最小的一個房間，由陽臺改的。
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沒別的東西。
翻箱倒柜的聲音傳來。
很快，她舉著一個信封出來。
信封很舊，是我媽留下的。
里面裝著我每個月省下的十幾、二十塊零錢。
兩年了，里面大概有三百多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她把信封摔在我臉上。
“你不是說你沒錢嗎？”
“你個小白眼狼，偷家里的錢攢著！”
我看著那個信封，心口一涼。
那是我準備買一套模擬題的錢。
“這不是偷的。”
“是我自己攢的?！?br>“你自己攢的？”
周琴笑得夸張。
“你吃我家的，住我家的，你哪來的錢？”
“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王家的！”
“所以這些錢，就是王家的！”
她把那三百多塊錢全部倒進自己口袋。
然后，她看著王浩，臉上瞬間堆滿慈愛。
“浩浩，媽這就帶你去買平板?！?br>“剩下的錢，媽給你存著當零花錢。”
王浩眼睛一亮。
“謝謝媽！”
我爸王建軍，就在這個時候從外面回來。
他手里提著剛買的菜。
周琴立刻換了一副受盡委屈的表情。
“建軍，你可回來了。”
“你看看你的好女兒！”
“她偷家里的錢！”
王建軍的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沒有疑問，沒有詢問。
只有疲憊和不耐煩。
他把菜放在桌上。
“行了，多大點事。”
“孩子不懂事，你教育教育就行了?！?br>他的“教育教育”四個字，給了周琴最大的底氣。
周琴指著我。
“我教育？我怎么教育？”
“她現在就敢偷錢，以后還得了？”
“我看這書是不能再讀了！”
“讀得越多，心眼越壞！”
我爸沉默了。
他脫下外套，坐在沙發上，點了一根煙。
他說：“雪兒，你就聽***話?！?br>“家里情況也緊張，浩浩上學要花錢?！?br>他說：“我看你成績也就那樣。”
“不如先去打兩年工，幫襯一下家里?！?br>“女孩子，讀那么多書也沒用。”
我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叫了我十六年“女兒”的男人。
我的心，在那一刻，像是被泡進了冰窖里。
我沒哭，也沒鬧。
我只是點點頭。
“好?！?br>一個字。
周琴和王建軍都愣住了。
他們可能預想過我的反抗、爭辯、哭泣。
唯獨沒想過，我會這么平靜地接受。
周琴臉上閃過一點得意。
“算你識相?！?br>王建軍也松了口氣，吐出一口煙圈。
“這就對了，一家人，就是要和和氣氣的。”
我轉過身，走回我的小房間。
我靠在門上，身體慢慢滑落。
十六年。
我終于明白，在這個家里，我不是家人。
我只是一個外人。
一個可以隨時被犧牲掉的外人。
打工？
我不會去打工。
我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