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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見我，眼神從**上掃過去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周姨端著粥從廚房出來，看見我頭上的**，手抖了一下，粥差點灑了。
"念念，來，吃早飯。"
我爬上椅子，剛拿起勺子，媽媽忽然把杯子放下來。
"**摘了吃飯。"
我伸手去摸帽檐上的小兔子。
"媽媽，爸爸給我的。"
"我讓你摘了。"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是我聽得出來她在忍。她忍的時候說話會特別慢，每個字之間留一小段空。
我把**摘了。
光頭露出來，周姨別過臉去，假裝在擦灶臺。
媽媽看著我的光頭看了好一會兒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，像是終于看順眼了。
"這才干凈。"
吃完早飯她帶我回房間。打開我的衣柜，把里面的裙子一條一條拽出來，扔在地上。
碎花的，粉色的，帶蝴蝶結的，爸爸上個月生日給我買的那條白紗裙也在里面。
她拿了把剪刀，坐在床邊，一條一條地剪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那些裙子變成一堆布條。
"媽媽。那是我的裙子。"
"以后你不需要裙子。"她剪完最后一條，把碎布收進垃圾袋，"你穿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，**才會多看你。沒了這些，他就不會。"
她從柜子最底下翻出一個舊紙箱，里面是表哥陸小川穿小了的衣服。灰色的衛衣，棕色的運動褲，袖子長出來一大截。
她挑了一套丟給我："換上。"
我把灰衛衣套上，袖子垂到膝蓋，領口大得快要滑到肩膀下面。
她上下打量了一圈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"這樣才對。小孩子就該樸樸素素的，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什么樣子。"
傍晚爸爸下班回來，在門口換鞋的時候看見我從走廊跑過去。
他喊了我一聲。我站住，灰衛衣的袖子晃來晃去。
"囡囡，你的裙子呢？"
我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。媽媽正背對著我們在炒菜，可我知道她豎著耳朵在聽。
"念念不喜歡裙子了。"
爸爸蹲下來，伸手把我的袖子挽了兩道。他的眉頭皺起來，看了我好幾秒。
"是你自己不喜歡的？"
我低下頭，小聲說："嗯。"
他沒再問。
晚上我躺在自己房間里，翻來翻去睡不著。那條白紗裙是我最喜歡的，上面繡著小星星，轉起來像云一樣。
現在它變成了垃圾袋里的碎布條。
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
不是爸爸，是周姨。
她弓著腰走進來，在我床邊蹲下，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餅干，塞到我枕頭底下。
"念念，吃了就睡。"
她的聲音很小，手也在抖。
我看著她，忽然想問一句話，可是她已經站起來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了一下頭，嘴唇動了動。
我聽見她說了三個字。
"別怕啊。"
然后門又關上了。
周末叔叔嬸嬸帶著表哥陸小川來家里吃飯。
媽媽一大早就開始準備。她換了一條米色的連衣裙，化了妝，頭發卷成好看的弧度。
她給我套了那件灰色衛衣，又往我頭上扣了一頂舊鴨舌帽。
"今天在叔叔嬸嬸面前，不許摘**。誰問你頭發怎么了，你就說是你自己要剪短的。聽見沒有？"
我點頭。
"還有，不許往**身邊湊。坐你自己的位置，老老實實吃飯。"
我又點頭。
叔叔嬸嬸到的時候，嬸嬸第一個看見了我。
"念念怎么穿成這樣？上次見還是小公主呢。"
媽媽笑著接過她手里的水果，聲音甜得像電視里的阿姨："小川的舊衣服，挺好的，小孩子嘛，穿太好了浪費。"
嬸嬸嘴上沒再說什么，可是她看我的眼神多停了兩秒。
吃飯的時候，媽媽把我安排在桌子最邊上。表哥坐在爸爸旁邊，爸爸給他夾了一塊排骨。
我端著碗，夠不到中間的菜。
我看了一眼爸爸，又看了一眼媽媽。
媽媽正跟嬸嬸聊天，可她的余光一直掛在我身上。我感覺得到。每次我的視線往爸爸那邊移一點點，她的筷子就會在碗沿上敲一下。
我低下頭，安靜地扒飯。
表哥陸小川伸筷子去夾糖醋魚，不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