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預想的平穩。
他抬起頭。
一張年輕的臉，大概二十六七歲的樣子，五官很干凈，眉眼間有種不屬于他這身打扮的從容。
"什么事？"他問，語氣很淡，像在問路邊小販今天的包子幾塊錢一個。
"我給你五百塊錢。"我從包里掏出錢包，抽出五張紅票子，"你跟我進去，裝一個小時我男朋友。不用說話，不用做什么，就站我旁邊就行。一小時之后你就可以走了。"
他看了看我手里的錢，又看了看我的臉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"為什么？"他問。
"里面有人要害我。我需要一個人站在我旁邊，讓我看起來不是一個人。"我說得很直接，"你愿不愿意？不愿意我找別人。"
他像是覺得有點意思，嘴角往上彎了彎，但不是嘲笑的弧度，更像是一種輕微的好奇。
"五百塊？"
"五百塊。"
"行。"他站起來，比我高出大半個頭，隨手把背包甩到肩上，"走吧。"
這人答應得也太隨便了。我心里閃過一絲猶豫，但時間不等人，六點五十了，宴會馬上開始。
我把錢塞給他，轉身往酒店大門走。他跟在我身后，步子不緊不慢，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好像在打量這座酒店的大堂。
進門的時候，門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，視線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秒，然后移開了，表情有些奇怪。
我沒心思管這些，我滿腦子都是接下來的事。
"一會兒進去，有人問你是誰，你就說是我男朋友。名字隨便編。"我壓低聲音對他說。
"我叫江夜白。"他說，"不用編。"
"行，江夜白。記住，什么都不用說，站我旁邊就好。"
宴會廳的大門在面前打開。燈光、人聲、音樂涌出來，我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一進門，我就看到了他們。
顧銘穿著一身合體的深藍色西裝，站在大廳正中央的展示板旁邊。那塊展示板上寫著融盛項目年度合作簽約紀念，下面的項目負責人一欄，赫然印著顧銘的名字。
蘇瑤站在他旁邊，穿著一條酒紅色的長裙，挽著他的胳膊，笑得一臉燦爛。
我的項目。我的男朋友。我的閨蜜。
全都不是我的了。
我站在宴會廳入口，身體像被釘在了地上。
是江夜白先動的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側頭看我："走？還是不走？"
我咬了一下后槽牙，抬腳往里走。
人群里已經有人注意到我了。幾個同事的目光掃過來，又迅速移開。有人在交頭接耳，聲音不大，但我聽得見幾個詞：就是她，聽說了嗎，顧銘說的。
我穿過人群，朝展示板的方向走。
顧銘是第一個看到我的。他的表情先是微微一頓，然后嘴角拉出一個弧度，那種我過去三年里無比熟悉的、志在必得的笑。
"林夏，你來了？"他松開蘇瑤的手，往前走了兩步，語氣里帶著關切，音量卻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，"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。畢竟這種場合，對你來說可能有點尷尬。"
蘇瑤跟在他身后，用一種溫柔又惋惜的表情看著我："夏夏，你真的來啦？其實你不用勉強自己的，身體要緊。"
這話說得像我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病似的。
周圍的人沒有說話，但所有的視線都聚在了我身上。那種被圍觀的感覺，像站在一個透明的籠子里。
"為什么不來？"我開口，聲音比我預想的穩，"融盛項目慶功宴，我是項目主管，我為什么不來？"
顧銘的笑意加深了一些。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移開，落在了我身后的江夜白身上。
打量了兩秒，他的笑容里多了一層明顯的譏誚。
"這位是？"
"我男朋友。"我說。
"男朋友？"顧銘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，眼神上下掃過江夜白那件皺巴巴的灰夾克，那個舊背包，那雙沾了些灰的運動鞋，笑出了聲，"林夏，我們才分手三天，你就找了個新的？速度夠快的。不過這位，看著條件不太好啊。"
蘇瑤捂著嘴笑了一下，像是不忍心但又忍不住："夏夏，你也不用為了賭氣就隨便找一個人來吧？這樣對人家也不好。"
江夜白站在我旁邊，一言不發。我余光看了他一眼，他的表情很淡，像是在看一場不太精彩的話劇。
"顧銘。"我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