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浩盯著餐桌上的菜，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又是剩菜。
盤子里是昨天晚上吃剩的炒白菜，白菜葉子已經發黃，邊緣焦黑。
旁邊的碗里裝著咸菜，還有一盤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炒菜，油膩膩的，散發著一股餿味。
六歲的兒子張小宇趴在餐桌上，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，小聲嘟囔說不想吃這個。
不吃拉倒。婆婆端著碗，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，小孩子哪來那么多挑剔。
張浩看了看兒子，又看了看桌上的菜，心里堵得慌。
這已經是這周第五次吃剩菜了。
他是個部門總監，月薪四萬，在這個城市屬于中上收入。
公司里的同事，哪個不是天天下館子，頓頓有魚有肉。可他呢，回到家，等待他的永遠是這些剩菜咸菜。
媽，今天就沒炒點新鮮菜嗎。張浩忍不住問。
婆婆抬起頭，怎么沒有，這白菜不是新鮮的。
這是昨天的剩菜。
剩菜怎么了，能吃就行。婆婆不以為然，現在這日子，浪費可恥。我們那個年代，能吃上白菜就不錯了。
張浩咽下了想說的話。
他看向廚房，林靜正在洗碗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袖，頭發隨意扎成一個馬尾，整個人瘦了一圈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。
張浩想起剛結婚那會兒，林靜還是個雷厲風行的**房產中介，穿著職業套裝，踩著高跟鞋，每天精神抖擻。
現在的她，像是褪了色的照片。
吃完飯，張浩回到書房，打開冰箱想找點水果。
冰箱里空空蕩蕩，除了幾個蔫了的蘋果，就是一堆凍得硬邦邦的剩菜。
他拿出手機，翻看這個月的銀行流水。
工資照常到賬，四萬兩千元。
扣掉個稅，實際到手三萬八千五百元。
每個月月初，他都會把錢全部轉給母親的賬戶。
這是兩年前母親來幫忙帶孩子后定下的規矩，由母親統一管理家庭財務。
張浩當時覺得這樣挺好。母親有經驗，會持家，把錢交給她管理，自己也能省心。
可現在，他開始懷疑這個決定了。
近四萬的月收入，怎么連新鮮菜都買不起。
第二天下午，公司的銷售總監老陳請客，邀請幾個主管去吃飯。
張浩本想推掉，但老陳說是為了慶祝拿下一個大項目，推脫不掉。
飯桌上，菜品豐盛。清蒸鱸魚，***，蒜蓉大蝦，時令蔬菜，滿滿一桌子。
張浩看著這些菜，突然覺得鼻子發酸。
老張，怎么不動筷子。老陳給他夾了一塊***，嘗嘗這個，店里的招牌菜。
張浩夾起***，放進嘴里。肉質軟爛，肥而不膩，入口即化。
他突然想起家里餐桌上那盤油膩膩的不知名炒菜。
老張，你最近是不是瘦了。坐在對面的財務主管問道。
張浩愣了一下，有嗎。
明顯瘦了，臉都尖了。老陳也湊過來，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。
張浩苦笑，可能是吧。
他哪敢說，自己是因為在家吃不飽才瘦的。
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，散場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。張浩開車回家，路過菜市場，看到幾個攤主正在收攤。
其中一個攤主把一堆菜葉子扔進垃圾桶，那些菜葉子已經發黃發爛，邊緣都是黑斑。
張浩停下車，走過去看了一眼。
那堆爛菜葉里，他看到了熟悉的白菜幫子。
心里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回到家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飯。
張浩一眼就看到了那盤白菜，正是他在菜市場看到的那種，發黃的菜幫子，邊緣有黑斑。
這菜哪兒買的。張浩問。
婆婆正在給孫子盛飯，菜市場啊，傍晚去的，打折買的。
打折。
對啊，傍晚菜便宜，一塊錢能買一大把。婆婆一臉得意，過日子就得這么省。
張浩看著那盤菜，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。
他走進廚房，掀開鍋蓋。
鍋里燉著白菜幫子，上面漂著幾片顏色發暗的肉片。
那些肉看起來像是在冰箱里凍了很久，解凍后又重新凍過，肉質已經完全變了質。
白菜幫子泛著**，有的地方已經發黑。
張浩的怒火瞬間爆發。
你到底會不會過日子。他指著鍋里的菜，聲音在廚房里回蕩。
林靜正在切菜，聽到聲音，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她放下菜刀，擦了擦手，轉過身，看著張浩。
會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