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的地毯，墻壁上掛著父親年輕時的照片。他穿著灰色的西裝，笑容溫和，眼神明亮。我站在照片前看了好幾秒，心里泛起酸澀。爸，你這輩子最錯的事，就是太相信枕邊人。你放心，這一次我會替你討回公道。
走到樓梯口時，我的腳步頓住了。
就是這個位置。
上輩子最后一個夜晚，我從這里被推下去，沈婉站在臺階頂端，臉上帶著甜美的微笑，她連尖叫都喊得很假。“姐姐！”她喊著，邊喊邊往下跑，跌跌撞撞地沖到我身邊，“姐姐你怎么摔下來了！”
我躺在一樓的大理石地板上，能看見她裙角的蕾絲花邊。
“大小姐？你沒事吧？”趙伯的聲音從一樓傳來，帶著擔(dān)憂。
我回過神來，扶著欄桿一步步往下走。每走一步，昨夜的疼痛就會少一分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清晰的決心。
“沒事，只是有點頭暈。”我走到一樓對趙伯笑了笑。
一樓大堂已經(jīng)布置成靈堂的模樣，黑色帷幕從天花板垂到地面，正中央掛著父親的遺像，是那張我熟悉的溫和笑臉。母親顧月華穿著一身黑，站在靈堂左側(cè)，眼睛紅腫，神色憔悴，看上去真的傷心欲絕。
如果我不知道她在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，我大概真的會心疼她。
但現(xiàn)在我的心里只有冰冷的嘲諷。上輩子我一直以為母親是受害者，以為她是被沈婉和陸辰蒙在鼓里的可憐人。直到這一世我才看清——母親，我的親生母親顧月華，恰恰是整個陰謀的策劃者。
“清漪，你來了。”母親看見我，眼眶又開始泛紅，“來給**上柱香。”
我接過趙伯遞來的香，跪在**上，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。香煙繚繞，我的視線模糊了一瞬。
“爸，你放心。”
這句話我沒說出口，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等我站起來時，靈堂里已經(jīng)陸續(xù)來了不少人。沈婉穿著一件白色上衣配黑色長裙，挽著陸辰的胳膊站在另一邊，跟前來吊唁的客人寒暄。陸辰穿著深色西裝，戴著一副金邊眼鏡，看上去溫文爾雅，像個正人君子。
他一邊跟人說話，一邊頻頻往我這邊看。
那眼神我太熟悉了，商人的眼神，在估算價值。
“清漪，”他走過來，聲音低沉，“昨晚休息得好嗎？”
“陸總有心了，”我微微一笑，“挺好的。”
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。上輩子我見他絕對不會這么生分的稱呼，可我現(xiàn)在叫他陸總，連全名都懶得喊。陸辰顯然察覺到了這種疏離，但葬禮場合不好追問，只好點點頭說：“節(jié)哀順變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
沈婉也湊過來，挽住我的手臂，像是多親密似的。“姐姐，你一個人忙不過來，這幾天我陪你一起處理爸爸的后事吧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不動聲色地抽出胳膊，“你照顧好自己和母親就行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
“小婉，讓姐姐自己待著吧。”陸辰拍了拍沈婉的肩膀，眼神在我臉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“她現(xiàn)在需要安靜。”
我轉(zhuǎn)身走向靈堂內(nèi)側(cè)，路過一側(cè)的回廊時，余光瞥見一個身影正站在走廊盡頭的書房門口。是季深，父親的私人律師，才三十二歲就已經(jīng)在業(yè)界小有名氣，做事滴水不漏，長相也是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樣。
他靠在門框上，手里拿著一份檔案，正跟旁邊的人低聲交談。察覺到我的視線后，他抬起頭，朝我微微頷首，表情平靜得有些冷淡。
我回了一禮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但剛才他站的位置就在父親書房門口，這讓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書房的暗格里，藏著父親真正的遺囑。
上輩子我是在父親去世后第七天才知道這件事，那時候沈婉已經(jīng)動員了家族所有成員，軟硬兼施逼我讓權(quán)，我根本來不及去看那份遺囑就草草簽了放棄協(xié)議。
這一世，我絕不會犯同樣的錯誤。
我說干就干，轉(zhuǎn)身拐進樓梯間，從側(cè)門繞到書房。父親的書房是老宅里最偏僻的一間，平時很少有人來。我摸出那把隨身的銅鑰匙——這是他去世前一周特意寄給我的，說讓我保管好。
推開書房木門，一股舊紙張的氣味撲面而來。屋里光線昏暗，窗簾半拉著，桌上的臺燈還亮著，大概是父親生前離開時忘記關(guān)的。
我按照記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