藕丁，"這件事辦完之后，你陪我回一趟我媽那里。"
他的嘴角松下來。"行，沒問題。"
他答應得太快了。
快到我知道他根本沒打算兌現。
下午一點十分，周律師的助理把一個牛皮紙信封送到了小區門口的快遞柜。
我下樓取的時候，顧城正在客廳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話。
"放心，她已經答應了。下午我就把簽好的文件送過來。你跟姜柔說一聲，讓她別著急。"
他說話的聲音不算大，但客廳到玄關的距離不到五米，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姜柔。
連"大學朋友的公司"這層遮羞布他都懶得維持到最后了。
我從快遞柜里取出信封，拆開。
里面有兩份文件。
第一份是周律師重新**的擔保協議，外觀和顧城給我的那份完全一致，紙張、字體、裝訂方式都對得上。唯一的區別在第六條第三款的違約責任條款。顧城給我的原版寫的是"擔保人承擔無限連帶責任"。周律師的版本改成了"擔保人在擔保權人未履行告知義務的前提下，擔保人有權主張擔保合同無效，并要求債務關聯方承擔反向違約賠償"。
翻譯**話就是：只要能證明顧城在讓我簽字的時候隱瞞了真實用途，這份擔保就是廢紙，而且他要反過來賠我錢。
第二份是一張清單，列出了我需要在簽字過程中完成的三個動作。
第一，確認顧城親口說出"走個流程"和"不會讓你掏錢"這類話，要有錄音。
第二，簽字時用他給我的那支筆，但在落款頁偷換成周律師準備的這一份。
第三，原版協議不要銷毀，留作對比證據。
我把信封裝進包里，上樓。
顧城已經掛了電話，坐在沙發上等我。茶幾上擺著那份原版協議和一支簽字筆。
"東西準備好了，簽完我拿走。"
我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拿起那支筆。
"顧城，我再問你一次。"
"你問。"
"這個擔保，是走個流程，不會真讓我掏錢？"
"我不是說了嗎？就是銀行那邊要個名字。真出了事有公司兜著，輪不到你。"
"好。"
我把包放在膝蓋上，拉開拉鏈的動作擋住了我從里面抽出那份替換文件的手。
原版被我壓在包的夾層里。我在周律師的版本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顧城拿過去掃了一眼，沒細看。他只看了末頁的簽名。
"行了。"他把文件裝進公文包，站起來，"我出去一趟，晚上不回來吃飯。"
他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，我叫住他。
"你說過陪我回我媽那里的。"
"改天吧。今天有事。"
門關上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把那支錄音筆從裙子口袋里拿出來，按下停止鍵。
錄音時長：四分二十七秒。
他親口說的每一句**，都在里面。
顧城"有事"到了凌晨一點才回來。
我沒睡，在客廳等著。不是為了等他，是在看周律師發來的郵件。加密郵箱里有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。
姜柔的父親姜國盛三年前投資礦產失敗，虧了八千多萬。姜家名下三套房產已經全部抵押，柔光文化傳媒是他們最后一個還能拿來做文章的殼子，但實際負債遠遠超過資產。
五千萬的擔保，根本不是什么"過橋"。是姜柔要拿著有人擔保的資質去做最后一輪借貸，借到錢之后還舊債、撐面子，能撐一天是一天。
而一旦柔光撐不住倒了，這五千萬的窟窿就會直接砸到擔保人頭上。
砸到我頭上。
顧城進門的時候酒氣很重，領口松著，襯衫上有一小片口紅印子。粉色的，姜柔那個色號。
他沒注意到我在沙發上，徑直往臥室走。經過客廳時絆了一下茶幾腿，悶哼一聲。
"顧城。"
他停住腳，歪著頭看向沙發的方向，好一會兒才認出我。
"你怎么還沒睡。"
"等你。"
"有什么事明天說。"他扶著墻繼續往臥室挪。
"你身上有口紅印子。"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，用手搓了兩下，沒搓掉。
"應酬的時候不小心蹭的。"
"蹭的。"
"蘇晚，你現在是要審我？"他聲音忽然拔高了，轉過身來，醉意讓他的臉漲得發紅，"我在外面忙了一天，回來連門都沒進你就開始查崗？"
"我沒查崗。你的領口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