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，我正在給顧城的襯衫領(lǐng)口噴去漬噴霧。彈出來的是陶然發(fā)來的截圖，配了一行字："你確定不管管？"
截圖是姜柔的朋友圈。一張餐廳包間的照片，兩杯紅酒，一束白玫瑰，桌對面坐著的男人只拍了半邊側(cè)臉。我認得那只手上的表，今年我生日時買給他的。姜柔配的文字很簡短："故人歸來，月色溫柔。"
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，繼續(xù)噴去漬噴霧。白色泡沫覆蓋住領(lǐng)口那圈淡黃的底妝痕跡，不是我的色號。就像這三年來我反復清洗他身上另一個女人留下的氣味和痕跡，洗完之后假裝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晚上顧城回來得很晚。
他身上有一種蜜桃味的甜香，不是他平時用的檀木，是姜柔常年用的那款身體乳。他把車鑰匙丟在玄關(guān)臺面上，響聲很大。
"后天地產(chǎn)商會的年中晚宴，你跟我一起去。"
他很少主動帶我出席這種場合。除非需要一個合法妻子站在旁邊，而姜柔的身份不方便出現(xiàn)的時候。我把他的外套掛進衣柜，語氣平靜。
"需要我準備什么嗎？"
"不用，穿得大方點就行。"他頓了頓，目光往別處移了一下，"姜柔也會去。"
我懂了。正主要登場，工具人得到位，但不能礙眼。
"好。"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好像在確認我的反應(yīng)。
"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？"
"說什么？"我把他扔在沙發(fā)上的領(lǐng)帶按顏色歸位，"問你今晚吃了什么？還是問她朋友圈發(fā)得開不開心？"
客廳安靜了一陣。
他走過來，從背后摟住我的腰。
"蘇晚，"他壓低嗓音，"她家最近遇到點事，我?guī)兔Χ选＠贤瑢W的情分，你別多想。"
他的下巴擱在我肩窩，呼吸熱熱地蹭著我的耳根。換作以前，我會往后靠一靠，不舒服的念頭也就過去了。
但今晚那張截圖太清楚了。他給她倒酒時微微傾身的角度，我嫁給他三年，他從沒有那樣看過我。
我把他的手從腰上拿開。
"知道了。我去給你燒壺熱水。"
他站在原地沒跟過來。
我走進廚房，擰開水龍頭。水流嘩嘩地灌進水壺，蓋住了客廳里他嘆氣的聲音。
晚宴在市中心最貴的一家酒店頂層。我挑了一條深灰色的收腰連衣裙，沒什么花樣，不會出錯，也不會讓任何人多看一眼。耳朵上只戴了一對小銀釘。
顧城看到我時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。
"走吧。"
從家到酒店的二十分鐘車程，他的手機就沒熄過屏。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彈進來，他打字的速度比平時快。
是在跟她說話吧。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燈想。
晚宴廳的燈光暖得發(fā)膩。顧城一進場，幾個地產(chǎn)圈的熟面孔就湊過來打招呼。他應(yīng)對自如，左手虛虛攬著我的腰，好像扶著一把會走路的椅子。
我配合著微笑，點頭，不插話。
一個裹著粉色紗裙的身影從人群里擠過來。
"顧城！"
姜柔笑盈盈地走到跟前，很自然地伸手拽了拽顧城的袖口。
"你怎么這么晚才到？我留了你旁邊的位子。"
她聲音不大，但周圍至少四個人聽見了。
顧城的手從我腰上收回去，動作很自然，好像本來就沒放在那里。
"路上車多。"他答得輕松，停了一拍才側(cè)過頭，"姜柔，這是蘇晚。"
姜柔終于看向我。目光從我的頭發(fā)掃到鞋尖，笑容禮貌又周全。
"蘇姐姐，你好。總聽顧城提起你。"她主動伸出手，指甲上的珠光在燈光下一閃一閃，"謝謝你這幾年替我照顧他。"
這話說出來，像是在感謝一個盡職的住家保姆。
我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尖，很快松開。
"不用謝。是我的老公，不是替誰照顧的。"
姜柔的笑容頓了頓。
顧城輕輕咳了一聲，打斷這個話題："今天來的人不少，我們先進去。"
他說"我們"的時候，眼睛看的是姜柔。
入座的時候，我發(fā)現(xiàn)我的位子和顧城隔了兩個人。姜柔坐在他右手邊，酒杯挨著酒杯。
一桌十二個人，七八個都是地產(chǎn)圈的老面孔。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先開了口。
"顧總，最近你那個城北的樓盤賣得不錯啊，聽說首開當天就清了七成？"
顧城笑著端起杯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