輛星城牌照的路虎，我猜是你。晚上有空出來坐坐？有些事想跟你當面聊。"
我沒回復，先把手機收了起來。
推開門，客廳里的笑聲斷了。
所有人的視線同時甩了過來。
客廳很大，鋪了大理石地磚，擺著一整套棕色皮沙發，茶幾是實木的，上面堆滿了堅果、糕點和幾瓶沒拆封的茅臺。
沙發上坐了六七個人。
我一眼認出了陸建國。
他老了很多，頭發白了大半，但那張臉還是老樣子，方方正正的，像一塊被歲月風化的石頭。
王秀芬坐在他旁邊，看見我，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陸雅琴坐在最中間的位置，翹著腿，手里端著一杯紅酒。她旁邊挨著一個穿花色襯衫的男人，發型弄得油光水滑，手上戴了一塊很亮的表。
應該就是她未婚夫趙振華。
"明遠……回來了。"
陸建國先站起來，臉上擠出一個笑，硬得像擠不出水的抹布。
王秀芬也要站，被陸雅琴伸手按了回去。
陸雅琴本人連動都沒動一下。
她上下掃了我們一家三口一遍，在思晴的包上停了兩秒，又移到我的手表上看了一眼，最后收回來，嘴一歪。
"回來了啊？路上不堵吧。坐，坐。"
十二年沒見，她連個"弟弟"都懶得叫。
我沒理她，看向陸建國和王秀芬。
"爸，媽。"
兩個字，不遠不近。
然后我把陸辰往前推了一步。
"這是我兒子，陸辰。小辰，叫爺爺奶奶。"
陸辰看著兩個陌生老人，聲音不大："爺爺好，奶奶好。"
陸建國"嗯"了一聲，沒什么表情。
王秀芬眼淚直接掉了下來，伸手想拉陸辰，陸辰往后退了一步，躲到了我腿后面。
"這孩子，怎么跟個小刺猬似的？"陸雅琴在沙發上笑出了聲，"也是，從來沒見過我們，不親也正常。來，小辰，姑姑給你準備了個大紅包。"
她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，在陸辰面前晃了晃。
思晴拍了拍陸辰的肩膀："去吧，那是姑姑。"
陸辰猶豫了一下，走過去，接了紅包，低頭說："謝謝姑姑。"
"乖。"
陸雅琴的目光從陸辰身上移到了思晴臉上，像在打量一件商品。
"弟妹吧？叫什么？"
思晴笑了一下，挑不出毛病的那種笑。
"姐，我叫林思晴。"
"林思晴。"陸雅琴把名字念了一遍，然后抬手一指她旁邊那個男人，"這是我未婚夫，趙振華。自己開公司的。"
趙振華沖我們點了下頭，那點頭的幅度，剛好夠表達"我比你高一個級別"的意思。
《》
"明遠，在星城是做什么的？聽老爺子說你搞互聯網？"
趙振華開口了。他說"老爺子"的時候很自然，一副已經是半個女婿的架勢。
"嗯，自己做了個小公司。"我坐到沙發邊上，語氣隨意。
"小公司？做什么方向的？"
"軟件開發。"
"軟件？"趙振華像聽見了什么新鮮事，"那挺辛苦的啊。現在互聯網行情不好，你那公司幾個人？能養活嗎？"
他話音一落，在座的幾個親戚都露出了看戲的表情。
一個穿金鏈子的中年男人插了一嘴："現在搞軟件的遍地都是，不好干吧？一年能掙個二三十萬不？"
還沒等我回答，陸雅琴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"振華的公司去年產值八千萬。弟弟，不是姐說你，當初你要是不犯倔，留在家里，姐給你在本地安排個活兒，也不至于跑到外面去吃那些苦。你看姐姐現在，光是那間商鋪一年的租金，就不少。"
她每個字都說得不緊不慢，不是炫耀的語氣，是"施舍者向下兼容"的語氣。
我終于明白了。
這就是她叫我回來的第一個目的。
炫耀。
把我這個十二年前被趕出門的窮小子叫回來，當著所有親戚的面，讓我親眼看看她過得多好、我過得多慘。
她要的不是親情團圓，是一面鏡子。
我就是那面鏡子，用來照出她有多成功。
思晴臉色沉了，正要開口，我按住了她的手，沖她搖了一下頭。
"姐說得對。"我點點頭，"我在外面是不容易。"
陸雅琴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"知道不容易就好嘛。不過沒事兒，誰讓你是我弟呢。這次你回來了，過去那些不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