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出自己那套深藍色西裝，"這次回去，不是走親戚。"
思晴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沒說，把衣服疊好放進箱子。
她比誰都懂。
當晚，我在書房坐到了凌晨兩點。
不是睡不著，是在想事情。
陸建民那通電話讓我意識到一件事?；厝ヒ鎸Φ牟恢皇顷懡▏完懷徘伲€有十二年來被她洗過腦的整條關系網。
在他們的認知里，我是那個忘恩負義的人。
陸雅琴是委屈的好姐姐。
這套敘事已經運行了十二年，根深蒂固。
我要是回去直接掀桌子，所有人的第一反應不會是"原來陸雅琴是壞人"，而是"這個弟弟果然不懂事"。
所以我不能急。
得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。
第二天一早，思晴開車，我坐副駕，陸辰坐后排。
車子上了高速，路兩邊的寫字樓和商場慢慢變成了廠房和農田。
"爸，我們去哪兒啊？外公外婆怎么不一起去？"
陸辰摘下耳機，從后排探過頭來。他從出生到現在，只見過思晴的父母，從來沒見過我這邊的任何人。
我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。
"小辰，我們去見爸爸這邊的家人。"思晴替我接過話，"他們跟爸爸之間有些誤會，很多年沒見了。這次回去，就是把事情說清楚。"
陸辰想了想："那我要叫他們什么？"
"爺爺、奶奶、姑姑。"我摸了一下他的腦袋。
"好吧。"他重新戴上耳機，把頭靠在車窗上。
七歲的孩子，很多事不用說太細，但他感覺得到氣氛不對。
"老公，"思晴壓低聲音，"你打算怎么做？"
"先看看她到底要什么。"
我低頭，把牛皮紙信封塞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里。
"八十八萬不是小數目，陸雅琴不會無緣無故往外掏錢。她一定有所圖。等她自己把底牌翻出來，我再動手。"
思晴點了一下頭，沒再問了。
《》
車子開了四個多小時，下了高速。
清河變化比我以為的大。
記憶里歪歪扭扭的小巷子和刷著石灰的矮房，全沒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六車道的柏油馬路，兩邊立著嶄新的高層住宅，底商的招牌花花綠綠。
我幾乎認不出來了。
"這是你老家？"思晴也在打量窗外。
"以前不是這樣的。"
以前這條路上全是賣饅頭和修鞋的攤子，現在最矮的樓都有二十層。
我心里算了一下，當年那三份拆遷合同對應的房子和商鋪，按現在的行情，少說值七八百萬。
七八百萬。
全在陸雅琴名下。
我拿手機導航，輸入了陸建國短信里的地址。
目的地：龍湖名苑。
車子拐進小區，門口的保安看了看我們這輛外地牌照的路虎，什么都沒問，抬桿放行。
"老公，你看。"
思晴指了一下窗外，小區里的綠化做得不錯，中間還有人工湖，幾棟高層圍著湖排開，每一棟都掛著"精裝交付"的條幅。
"她住哪棟？"
"六號樓，頂層，二十二樓。復式，兩百多平。"
我聲音很平。
這是三套房里最大的一套。當年分家時合同上寫的面積是二百二十平，復式結構，是整個小區的樓王。
另外一套一百三十平的，她拿來出租了。
那間五十多平的臨街商鋪，租給了一家連鎖超市，一年光租金就十幾萬。
十二年的租金加上那一百五十萬現金，哪怕她一天工都不上，也夠她活得滋潤。
而這些東西里面，有一半是我的。
我們在樓下停好車。
思晴替陸辰整理了一下領帶。
小小一個人穿著西裝，板板正正的，跟個小大人似的。
"小辰，你要記住一件事。"我蹲下來，跟他平視，"待會兒不管誰說了什么，你都不用怕。爸媽在。"
陸辰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思晴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我站起來，理了理袖口。
走進去了。
《》
電梯到了二十二樓。
整層只有一戶，朱紅色的防盜門上貼著一個燙金的"囍"字，門口堆著幾箱喜糖和紅酒。
門虛掩著，里面傳來說笑聲。
我剛要推門，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一條消息，發件人備注：**。
我的高中同學，清河本地人，十多年沒聯系了。
"明遠，聽說你回清河了？剛才在小區門口看到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