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的媽媽斜了我一眼。
“蘇娜可是蘇氏集團蘇董的千金，人家一個電話就搞定的事。你一個全職**，辦得了？”
“我看是話說大了自己信了。”
女兒聽見這些話，跺著腳尖叫起來。
“你撒謊！爸爸說了，是蘇娜阿姨厲害！你什么都不會！”
她從地上撿起一個沒擰緊的礦泉水瓶朝我扔過來。
瓶口剛好對著我，水濺出來，打濕了我穿了三年的外套前襟。
幾個家長笑出了聲，有人掏出手機，鏡頭對著我。
我沒動。
五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，不是她的錯。
但教她說這些話的人，一清二楚。
我彎腰把地上的水瓶撿起來擰緊，正要伸手擦外套上的水漬，身后傳來一陣引擎聲。
一輛白色跑車滑進了停車場最顯眼的位置。
駕駛座的門先打開。
陳耀下來了。西裝筆挺，手腕上多了一塊我沒見過的表。
緊接著副駕駛的車門也打開了。
一雙紅底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，聲音脆得像在敲大理石。
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從車里走出來。身上那條裙子是當季限量，耳朵上的鉆石吊墜隨著她甩頭發的動作晃出一片碎光。
女兒的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蘇娜阿姨！”
她尖叫著沖過去，一頭撲進那個女人的懷里，抱住她的腿不撒手。
蘇娜彎腰，笑著摸了摸女兒的辮子，動作熟練得像練過一百遍。
陳耀站在旁邊，朝我看了一眼。
那個眼神，像在看一樣礙事的舊家具。
蘇娜把陳心抱起來，顛了顛，笑得很甜。
“心心重不重？阿姨今天給你帶了新裙子，一會兒換上好不好？”
陳心摟著她的脖子，聲音黏糊糊的。
“好！蘇娜阿姨最好了！比媽媽好一百倍！”
這句話落地的時候，停車場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擰緊了。
幾個家長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色。誰看不出來怎么回事？孩子她爸帶著另一個女人來***接孩子，還開著跑車，孩子**站在一邊渾身濕漉漉的。
這出戲夠熱鬧的。
陳耀走到我面前，低下頭，聲音壓得周圍的人聽不太清，但語氣比電話里還難聽。
“不是讓你帶一下孩子嗎？帶成這樣，你是不是存心的？”
我盯著他手腕上那塊新表。圓形表盤，深藍色的底盤。這個牌子我認識。
“表是誰送的？”
陳耀的脖子根紅了一塊。
“關你什么事。”
“車是誰的？”
他扯了一下袖口，把表面遮住。
“沈昭寧，你今天吃錯藥了？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查崗，你嫌自己不夠丟人是不是？”
蘇娜抱著陳心走過來，站在陳耀身側，語氣柔軟里帶著一層薄薄的刺。
“陳總，嫂子這是怎么了？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？要不讓嫂子先回去休息，心心我來帶就行。”
她喊我嫂子。
陳心窩在她懷里，拿了一顆蘇娜包里的糖，剝開往嘴里塞，含含糊糊地說話。
“媽媽你走吧，我不要你了，蘇娜阿姨帶我就好了。”
停車場里幾個家長開始交頭接耳。
穿米色風衣的那個女人笑著對同伴擺了一下手。
“行了行了，人家的家務事，咱們少摻和。”
嘴上這么說，腳卻沒挪開半步。
戴墨鏡的那個更直接，壓著聲音對邊上一個胖胖的男家長說。
“這女的也真是，老公都帶新人來了，她還杵在這干嘛呢，是不是等著人家趕她走才甘心。”
男家長嘿嘿笑了兩聲，沒接話。
我沒有看他們，我在看蘇娜。
她的手搭在陳心的后背上，五個指甲蓋上涂著淺粉色的甲油，無名指上一枚碎鉆戒指在日光下一閃。
那個戒指的款式，我見過。
是陳耀三個月前說要送給客戶的那枚“樣品”。
“蘇娜是吧？”
我看著她，聲音不大。
“你跟我丈夫是什么關系？”
蘇娜的笑意頓了半秒，很快又恢復了柔和的弧度。
“嫂子，您誤會了。我爸和陳總有生意往來，我跟心心也比較投緣，就是幫著照顧一下孩子。您別多想。”
陳耀立刻接過話。
“聽見沒有？別在這丟人了，趕緊回去做飯。中午心心跟我吃，你別管了。”
女兒在蘇娜懷里朝我吐了一下舌頭。
“就是就是，你回去做飯吧，我跟蘇娜阿姨玩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面前這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