彈起來。
“姐姐！他找你干什么？說了什么？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
我把那張紙塞進口袋。
“睡吧，明天早起。”
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。
陸衍舟那句“挺準的”在腦子里反復回放。
他承認自己在耍人。
那黑色淘汰的真正原因是什么？
測試服從性？觀察反應？還是純粹篩掉那些跟風的？
想不通。
但有一點很清楚。
他提前把第二輪的題目給了我，這不是善意，是某種標記。
被一頭猛獸盯上的那種標記。
第五章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所有候選人集中在三十層的會議廳。
任務說明發(fā)下來的瞬間，我注意到幾個人的表情。
大部分人是茫然。
只有一個人，嘴角帶著胸有成竹的微笑。
林語彤。
衍舟集團第二大股東林家的女兒，英國圣馬丁畢業(yè)，時尚圈的科班出身。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裙，脖子上一條細鏈，吊墜是衍舟旗下珠寶品牌的限量款。
她掃了一圈在場的人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，移開了。
那種眼神我很熟悉。
不是敵意，是根本沒把我當人看。
“各位，素材可以在大廈內(nèi)的品牌展廳自行選取，也可以使用自帶物品。”主持人宣布，“展示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。”
人群散開。大部分人直奔展廳，那里陳列著衍舟旗下所有品牌的當季新品，隨便一件都價值不菲。
蘇小棠拉著我往展廳走。
“姜姐姐，快走，去晚了好的都被挑走了！”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昨晚我已經(jīng)想好了方案。
“小棠，你先去。我有別的打算。”
“什么打算？”
“你等著看。”
我轉(zhuǎn)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三十層有一間雜物間，我昨晚踩點時發(fā)現(xiàn)的。里面堆著往期活動剩下的布料邊角料，裁剪廢料，還有一些被淘汰的樣品。
我蹲下來翻了二十分鐘，找到了三塊布料。
一塊米白色絲綢，一塊灰藍色棉麻，一塊碎花雪紡。
都是別人不要的廢料。
但尺寸夠。
我從口袋里掏出隨身帶的針線包——這東西我從十二歲起就沒離過身，我媽教的。
然后開始縫。
三點整，展示開始。
前面的候選人一個比一個華麗。林語彤壓軸出場，穿了一套自己設計的改良旗袍，用了展廳里最貴的那匹緙絲面料，搭配衍舟珠寶的整套首飾。
評委席上幾個總監(jiān)頻頻點頭。
然后輪到我。
我走出來的時候，現(xiàn)場安靜了一瞬。
身上那條裙子——米白絲綢做主體，灰藍棉麻做腰封，碎花雪紡做成不規(guī)則的飄帶從腰側(cè)垂下，整體線條流暢干凈，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。
腳上踩的是我自己帶來的白色帆布鞋。
沒有珠寶，沒有高跟鞋，沒有品牌。
在滿場珠光寶氣里，像一杯白水。
林語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這是……自己做的？”一個評委問。
“是。用的是倉庫里的廢棄面料。”
“為什么不用展廳的素材？”
“因為品牌理解不是堆砌產(chǎn)品。”我說，“衍舟集團的創(chuàng)始理念是讓美回歸本質(zhì)。我理解的本質(zhì)，是工藝，不是價格。”
評委席上沒人說話。
但我注意到，最角落的位置多了一個人。
陸衍舟不知什么時候來了，靠在墻邊，手插在褲兜里，正看著我。
表情看不出什么。
但他在場這件事本身，就已經(jīng)說明了問題。
林語彤也注意到了。
她臉上的笑第一次裂開了一條縫。
第六章
結(jié)果出來得很快。
第一名，林語彤。
第二名，姜念。
第三到第五名無關緊要。
被淘汰的人收拾東西離開，剩下十個人進入下一輪。
林語彤從我身邊走過時停了一步。
“你叫姜念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條裙子的走線，第三針偏了半毫米。”
她說完就走了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節(jié)奏穩(wěn)得像節(jié)拍器。
蘇小棠湊過來。
“她什么意思？挑刺？”
“她說得對。”我說，“確實偏了。”
蘇小棠瞪大眼睛。
“你還夸她？”
“事實就是事實。”
回到房間，手機震了一下。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六***。”
沒有署名。
但六***只有一個人的辦公室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我準時站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