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體好得很！上個月還在外面跑步呢！"
上個月我在腫瘤科做化療。跑步的那個人是誰，我不知道。也許是婆婆在直播間里編造的人。
顧寒崢搖頭，"我是醫生，如果她有任何健康問題，我不可能不知道。"
你半年沒回過家了。你怎么會知道。
那個年輕女記者似乎還想追問，但旁邊一個更資深的記者按住了她，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。
年輕女記者皺了下眉，不再說話。
這是今天唯一一個正確的問題，可惜沒有人想聽到正確的答案。
直播間刷過一條評論。
"等一下，有人確認過林夏這幾天到底在哪嗎？萬一她真出了什么事呢？"
這條評論在幾秒內被淹沒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"讓她滾出來""逼她現身"的咒罵。
我飄在半空，看著那條評論消失。
樓下住院部的方向，十二樓腫瘤科的窗戶關著。
我的主治醫生周銘翰正坐在辦公室里。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放著那場直播，他的手擱在一份褐色的檔案袋上，手背的青筋在跳。
直播已經持續了四十分鐘。
顧寒崢帶著所有人從天臺轉移到了一樓大廳。
他提前通知了媒體，所以大廳里已經架好了三臺攝像機和兩塊補光板。醫院門口圍著看熱鬧的路人，有人舉著手機在拍。
蘇瑤被人推著輪椅，安安靜靜停在大廳中央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病號服，頭發松松地扎在腦后，露出細瘦的脖頸。每一個看到她的人都會先心生憐憫，再轉化為對我的憤怒。
這是她擅長的事。
從三年前她出現在我們婚姻里開始，她就很擅長這件事。
"大家好，感謝各位媒體朋友到場。"顧寒崢對著麥克風開口，"今天把大家請來，是因為我走投無路了。"
婆婆在旁邊拭淚，充當氣氛組。
"瑤瑤是我的師妹，大學時代就是最刻苦的學生。現在她白血病晚期，唯一的骨髓匹配者是我妻子林夏。"
他用力捏了捏話筒。
"但林夏拒絕了。不僅拒絕，還玩起了失蹤。我想請所有看到這條直播的人幫我發聲，讓林夏知道，一條人命不是她撒氣的工具！"
在場記者開始**。
"顧醫生，您有沒有考慮過法律途徑？"
"骨髓捐獻必須自愿，法律上我沒有任何辦法。所以我只能借助**的力量。"
"那您和妻子之間是不是有什么矛盾？"
顧寒崢沉默了幾秒，做出一副艱難的表情。
"林夏對瑤瑤一直有敵意。她總覺得我對師妹的關心超過了對她的關心。我承認我確實在瑤瑤生病期間疏忽了她，但這不是她拿人命當**的理由。"
多么體面的回答。把自己的過錯輕描淡寫帶過，再把我的行為定性為要挾。
臺下有人開始舉牌。是蘇瑤的粉絲后援會做的牌子，上面寫著"還瑤瑤一個公道"和"林夏出來道歉"。
粉絲后援會。一個白血病患者，竟然有粉絲后援會。
這三個月來蘇瑤在社交平臺上記錄治療日常，溫柔堅強的形象圈了不少粉。每條動態底下都有人鼓勵她，有人打錢，有人罵我。
我最初看到那些動態時還在化療病房里輸液。護士小何幫我舉著手機，問我要不要回應。
我說不用了，我可能等不到跟他們解釋的那天。
小何當時沒聽懂。
現在她站在大廳角落的護士站后面，臉色發白。
她聽懂了。因為三天前她在手術室外面，等到的不是我被推出來，而是一張白單子蓋上來。
蘇瑤輕輕咳了兩聲，全場的注意力立刻聚集到她身上。
"謝謝大家來看瑤瑤。其實我今天本來不想來的，是顧哥堅持。"
她望向顧寒崢，眼里全是依賴和歉疚。
"我不希望嫂子因為我被大家指責。這是她的身體，她有權拒絕。"
這段話說完，彈幕徹底炸了。
"嗚嗚嗚這也太懂事了吧！這么好的女孩你忍心讓她死？"
"林夏你還是人嗎？她都不怪你了你還跑！"
"捐！必須捐！不捐就是***！"
我想起上個月，我做完骨髓穿刺采集的那天晚上。
渾身的骨頭都在疼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碾碎了。我一個人躺在病床上，咬著枕頭角，一聲沒吭。
因為我答應過周醫生，不告訴任何人。
我怕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