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走之前說過一句話：做衣服的人，設計稿就是**子，永遠別交到外人手里。
我跟林浩提起這件事的時候，他冷笑一聲。
"**一輩子就在鎮上開了個裁縫鋪，能有什么見識？"
"許微，這些設計稿你不交給團隊過審，品牌怎么做大？你抱著死不撒手就是另一碼事了。"
他拿起我桌上新一季的設計手稿，隨手遞給了助理。
蘇曼曼紅著臉接過去。
"本來我是想等你自己點頭的，既然你這么固執，那就讓曼曼先帶著團隊過一輪，你冷靜幾天再說。"
我熬了三個月的心血，他隨手就給了別人。
我一時有點發愣。
林浩瀟灑地走出我的工作室，嘴角帶著一絲篤定的笑。
蘇曼曼把手稿遞回來。
我沒接。
"拿著吧，本來也是要過審的。"
"你拿去對接，正合適。"
她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。
我把她請出門。
關門前我說："告訴你們林總監，我跟他，完了。"
晚上林浩到家的時候，我正在收拾東西。
工作室的私人物品裝了兩個紙箱，打版用的剪刀、尺子、母親留給我的那臺老式縫紉機的零件，一樣樣碼得整齊。
他看到紙箱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"今天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先回來了？"
又是這樣。
他總有獨自翻篇的能力。
每次吵完架，他往那一站，隨便說句不痛不*的話，就默認一切翻過去了。
然后我得順著他給的臺階一步跨下來，繼續扮演那個溫順的妻子和聽話的合伙人。
但現在我不想再裝了。
"你的小助理沒把話帶給你？"
他立刻擰緊眉頭。
"我跟你好好說話，你就非要陰陽怪氣是吧？"
"曼曼是你帶進公司的，當初也是你說要照顧老鄉，現在又矯情什么？"
他說得沒錯。
蘇曼曼確實是我帶進來的。
她是我老家隔壁村的，我媽走的時候，**還來幫過忙。
她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，投了幾十份簡歷都石沉大海。
我主動讓她來微瀾實習，手把手教她做面料對接。
她嘴甜勤快，我也樂得提攜她。
直到我發現她看林浩的眼神越來越不對。
那種仰慕的、黏糊的、帶著小心思的眼神，我很熟悉。
林浩長得不差，大學的時候就有女孩子排隊遞情書。
不過那時候他眼里只有我。
所以我權當蘇曼曼年紀小不懂事，沒有計較。
但她在公司出的錯越來越離譜。
面料訂單把克重搞錯，樣衣尺寸量反了正反面，這些最基礎的事情她三番五次出問題。
我在會上說了她幾句。
她沒還嘴，站在那低頭掉眼淚。
林浩不干了。
他當著整個工作室的人沖我吼。
"一個小姑娘，你說兩句就行了唄？"
"在自家小妹面前，擺什么許總設計師的譜？"
我氣得直接拍桌子。
"你知不知道因為她搞錯克重，整批面料作廢了？同事連著加了三天班幫她善后。"
他不在意地擺擺手。
"既然這樣，以后讓曼曼跟著我，做我的私人助理。"
他掃了一圈看熱鬧的同事。
"誰再有意見，直接來找我說。別背后嚼舌根。"
"能干就干，不能干走人。"
他走在前面，步子邁得很大，像打了一場勝仗。
蘇曼曼小跑著跟在他身后，背影里全是對他的依賴和崇拜。
我收回目光，看著面前的林浩。
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，他對我開始對人不對事，事事要爭個輸贏。
再也不是那個在出租屋里抱著我說"這輩子我只服你"的他了。
我看了一眼手機，搬家公司的預約還掛在頁面上。
我打算把個人物品先搬走。
懶得跟他繼續糾纏。
"你說得對，是我矯情了。"
"以后不會了。"
看到我這個反應，他愣了一下。
他應該是準備好了我會像以前一樣，質問他為什么跟蘇曼曼走那么近，質問他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里。
卻唯獨沒想到我會是這副認輸的樣子。
沉默了幾秒，他丟下一句"隨便你"，就走了。
一夜沒回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照常去公司。
林浩我可以不要，但微瀾是我一針一線做起來的。
從第一件樣衣到現在三十多個員工，六年的心血全在這里。
就算我要走，也得把手頭的事安排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