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生日宴上的勒索
"姐，兩萬五，你是打發叫花子呢？"
柳曼翹著腿，拿甜品叉子在芝士蛋糕上戳來戳去，一口沒動。
我沒接話。
今天是母親六十三歲生日，一家人在市中心的酒樓訂了個包間。我不想在這種日子翻臉。
林致遠坐在我左手邊，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我的膝蓋。
意思是忍忍。
我沖他微微點了下頭。
母親趙秀蘭坐在主位上，從柳曼推門進來那一刻起就沒笑過。
蘇明宇挨著柳曼，低頭扒飯，一聲不吭。
我叫蘇念晴，三十五歲，在一家上市醫藥集團做華北區商務總監。年薪加分紅，稅后差不多八百萬。
弟弟蘇明宇小我六歲，三年前不顧全家反對娶了柳曼。
婚后他沒正經上過一天班。炒過球鞋，投過奶茶店，合伙做過短視頻，每次折騰三個月就收攤。
父親五年前走了以后，我扛起了照顧母親和弟弟的責任。看弟弟手頭緊，我主動每月轉兩萬五到他卡上，當零花。
這筆錢我給了快三年，從沒斷過。
"兩萬五。"柳曼扔下叉子，掰著手指頭開始算，"房貸要還，物業水電要交，吃飯五千，人情份子兩千，日用品衣服隨便買點就是幾千……"
她兩手一攤。
"姐，你自己算算，月底能剩什么？"
"你們住的房子，首付是我出的，月供也是我在還。"
我放下筷子，一字一字說得清楚。
"兩萬五是零花。不是讓你拿來盤賬跟我算的。"
柳曼把腿放下來了，坐直了。
"零花？你當你弟弟是什么？你養的狗？給兩萬五骨頭就得搖尾巴？"
"柳曼！"母親終于開了口，聲音沉沉的。
"媽，我沒有別的意思。"柳曼挺著脖子，也不怵，"就是覺得姐年薪那么高，對親弟弟不至于這么摳。"
她又轉頭看我。
"你一年掙多少我是查過的。你們公司年報上寫得清清楚楚，你那個級別，保底八百萬。"
她查我的收入。
"查得挺仔細。"我看著她，"那你查沒查過，你自己上一次出去面試是什么時候？"
柳曼眼一翻。
"我身體不好。"
這話她說了三年了。身體不好到每周換發色做美甲，朋友圈天天探店打卡。
我沒戳穿她，沒必要。
"行。你覺得兩萬**夠，你說多少？"
我以為她會開口要三萬五萬，撐死了十萬。
柳曼站起來了。
兩只手撐在桌面上，身子朝我這邊俯過來，臉上掛著一種我看不懂的笑。
"五十萬。"
"一個月，五十萬。"
全桌沒了聲。
林致遠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蘇明宇的筷子"啪"地掉在桌面上。
母親端著茶杯的手懸在了半空。
"你再說一遍。"我說。
"五十萬。一個月。"柳曼一字一頓，"從下個月起，每月十號打到我卡上。"
"你年薪八百萬，拿出六百萬養弟弟怎么了？又不是外人。"
她歪著頭看我，那個表情好像在說，我這個要求很合理吧？
"你瘋了。"
"我清醒得很。"柳曼從包里掏出手機，在我面前晃了晃，"你不給，我明天就去你公司樓下。"
"舉個**，寫上醫藥集團總監蘇念晴不養親弟弟，讓你同事你客戶你老板全看看。"
她又朝母親那邊揚了揚下巴。
"還有**。我知道她住哪個小區，門口我也可以天天蹲著。"
"柳曼，你在威脅我？"
"在跟你商量。"
她露出一排白牙。
"商量不成那就不商量了。"
"五十萬。下月十號。"
"打不打？"
我渾身的火從胃底往上翻，放在膝蓋上的手攥得發白。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，主位上傳來椅子撞擊地面的響聲。
母親站了起來。
她沒有看柳曼。
目光直直地落在蘇明宇身上。
蘇明宇縮在椅子里，眼睛亂轉，就是不敢對上母親的視線。
母親伸手，端起桌子正中那盆還在冒熱氣的酸辣魚。
連湯帶魚帶辣椒，一盆扣在了蘇明宇的頭上。
"嘩"的一聲，紅油湯汁順著頭發往下淌，辣椒段和魚骨頭掛了滿臉滿肩，新襯衫瞬間變了色。
蘇明宇慘叫一聲，整個人呆了。
柳曼也呆了。
張著嘴，囂張勁一下子沒了。
"蘇明宇。"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一個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