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！現在就走！"
顧衍看著我，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明顯，但我看見了。
領證那天是周三。
民政局的人看了看我們兩個，又看了看證件，面無表情地蓋了章。
紅色的小本子拿在手里，輕飄飄的。
我發了條消息給周子軒：退婚快樂。順便告訴你，我已經嫁了。
顧衍站在旁邊，接過他那本結婚證，仔細地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里。
"放那里干嘛？"我問他。
"貼著心臟的位置，不容易丟。"
我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，沒接上來。
結婚證發出去的照片在朋友圈放了不到二十分鐘，周子軒的電話就打來了。
我按了免提。
"蘇婉你腦子有病吧！你嫁一個保鏢？你憑什么？我好心好意放你走，你就這么惡心我？"
"你什么時候好心了？"我靠在民政局門口的墻上，"你當著兩百個人的面說我妹妹是拖油瓶，這叫好心？"
"我說的是事實！**妹一年多少錢的醫藥費你自己不清楚？你拖一個窮保安下水，你有沒有良心？"
顧衍接過我的手機。
他對著話筒說了四個字："不用你操心。"
然后他把電話掛了。
我看著他的側臉，他把手機還給我，神色如常。
"回去收拾東西吧。你和**妹搬到我那里住。"
"你那里多大？"
"夠住。"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說的"夠住"是一套一百四十平的三居室。在這個城市的這個地段，一個月租金就要一萬多。
一個月薪幾千的保安，怎么住得起這種房子？
我問過他。
他說是朋友空出來的，不收租金。
我沒有追問。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蘇念下個月的復查費用，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別的。
趙敏那天下班后拉我吃烤串，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："你老公那個朋友，是什么來頭？白送一百四十平的房子，這什么朋友？"
"我沒問。"
"你不好奇？"
"好奇有什么用，房租省了，我多攢一個月就能湊夠蘇念的檢查費。"
趙敏咬了口羊肉串，含含糊糊地說："我總覺得你那個保鏢老公，不像表面看著那么簡單。"
我當時沒在意這句話。
我只知道一件事。顧衍在婚后第二天，把周子軒當初扔進垃圾桶的那枚廉價訂婚戒指撿了回來。
他洗干凈了放在客廳的玻璃柜里。
"為什么留這個？"我問他。
"提醒我自己。"他說，"有人扔掉的東西，我要好好珍惜。"
婚后第十天，我回公司上班。
沒人恭喜我。
我進辦公室的時候，三四個同事圍在茶水間門口，看見我進來就散了。
趙敏遞了杯水給我，臉色不好看。
"怎么了？"
"周子軒在行業群里發了消息，說你為了賭氣嫁了一個保安，讓大家別跟你合作項目的時候給太多權限，怕你情緒不穩定。"
我捏著紙杯，水面微微晃了一下。
"他還說什么？"
"說**妹的病是個無底洞，跟你合作就是幫你填這個坑。讓人離你遠點。"
周子軒家做建材，在行業里有點人脈。他的話不是沒有分量的。
果然，上午的部門會議上，主管宣布下周的一個客戶對接項目換人負責。
這個項目是我跟了兩個月的。前期方案是我熬了多少個通宵寫出來的，連客戶的飲食偏好我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主管說："綜合考慮，這個項目交給沈曼來跟。蘇婉你手頭的資料今天下班前轉給她。"
沈曼。
周子軒新交的女朋友。上個月剛空降到我們部門，據說是走了什么關系進來的。
她沖我笑了笑，那種笑讓我想起商場柜臺里的假花。好看，但沒有溫度。
"蘇婉姐，那個方案我看過了，寫得真好。放心，我會在你的基礎上好好發揮的。"
趙敏在我旁邊使勁捏自己的筆，捏得筆帽都歪了。
我沒說話，點了點頭，回工位整理文件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趙敏差點把筷子拍到桌子上。
"沈曼進公司才幾天？她連那個客戶姓什么都不知道，憑什么接你的項目？"
"憑她姓沈，憑她男朋友姓周。"
"你就這么忍了？"
"不忍能怎樣。蘇念下個月要復查，我不能丟工作。"
趙敏看著我的臉，半天沒吭聲。
下午四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