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公司沒人打理，很快就會垮。"
"你想說什么？"張大明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。
趙強沒理他，繼續看著我。
"林哥，我的意思是。你把康華的股權轉讓給我，我按市場價給你打錢。這筆錢，你正好拿來治病。公司交給我來管，你也不用操心。等你身體好了，我再把公司還給你。"
我看著桌上那幾頁紙。紙的右上角印著"股權轉讓協議"五個字。
"市場價？一千多萬的公司你打算出多少？"我問。
趙強伸出三根手指。
"三百萬。公司的注冊資金就是三百萬。這是最公平的價格。"
病房里安靜了兩秒。
張大明從折疊椅上慢慢站起來。
"三百萬？你趙強有沒有搞錯？"張大明指著趙強，"那公司值一千多萬，你拿三百萬就想吞了？你這叫什么？這叫趁火打劫！"
趙強的臉沉下來。
"大毛，你一個開救護車的，懂什么叫資產估值？公司值多少錢不是你說了算的。行情不好，打折很正常。"
劉偉也開口了。他的聲音比趙強溫和，但說出來的話一樣硬。
"林哥，趙強這提議其實是替你著想。你想，萬一你這個病治不好，公司沒人接手，到時候員工跑了，客戶散了，一千多萬的資產可能連三百萬都不值了?，F在趁公司還能運轉的時候出手，你還能拿到一筆現錢救命。"
"說到這個。"劉偉又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紙，"林哥，三年前，你公司采購的一批檢測試劑，貨款有四十萬一直掛在應付賬上。這是我公司的應**款。那邊財務一直催我，我之前沒好意思跟你提。現在這個情況，你看這四十萬是不是也一塊清了？"
趙強接過話："對。做一個整體清算，股權轉讓里順帶把這些債務問題都解決掉。干干凈凈。"
"干干凈凈。"張大明念了一遍這四個字，聲音發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氣的。
他走到病床和窗臺之間，一把將趙強面前那幾頁紙拿起來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"林子，你看這個。"張大明把協議翻到我面前。
最后一頁的簽字欄旁邊，還有一行小字："甲方確認因健康原因放棄經營管理權，自愿一次性轉讓全部股權。"
"放棄經營管理權。一次性。全部。"張大明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，念完抬起頭看著趙強，"你把這一行小字藏在最后面，你以為林子看不見？你不是買公司，你是要把他的最后一點家底連根拔了。"
趙強站起來。他比張大明高半個頭。
"大毛，我再說一遍。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。你要是待不住，門在那邊。"
張大明沒退。他把那份協議揉成一團，用力摔在地上。
"你給我撿起來。"趙強盯著地上的紙團。
張大明不動。
"趙強，你捫心問問自己。"張大明的聲音低了下來，反而更讓人發怵，"你做藥品**的第一張授權書，誰幫你簽下來的？你公司第一筆貸款，誰替你做的擔保？你老婆生孩子去省婦幼搶專家號，誰半夜三點打電話幫你搞定的？"
張大明一步一步走近趙強。趙強的后背貼上了窗臺的玻璃。
"林子還沒死呢。你就拿著一份三百萬的破合同來買他一千多萬的公司了。你怎么不干脆等他咽氣了再來？那時候說不定更便宜。"
趙強的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。他側過身，繞開張大明，彎腰把地上的紙團撿起來，一點一點展開，放回床頭柜上。
"林哥。你替我說句話。"趙強看著我。
我坐在病床上，一直沒有出聲。
我看著趙強展開那份皺巴巴的協議，把它撫平，又端端正正地擺在我面前。
"林哥，三百萬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。你想想，你要治病，你需要現金。這份協議本質上是在救你。大毛他不懂商業，他不知道一個癌癥患者名下的公司在市場上能值多少錢。答案是不值錢。沒人會接盤一個老板隨時會死的公司。"趙強把聲音放柔了，"我愿意接，是因為咱們兄弟多年，我這是在拉你一把。"
我拿起了床頭柜上的簽字筆。
張大明看著我的手。他的嘴張開了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我拔掉筆帽。在協議最后一頁的簽字欄里，寫下了"林辰"兩個字。
寫完。我把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