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。
現(xiàn)在我懂了。
他在嘲笑我的天真，我的不自量力。
他從一開始，就沒打算讓我生下他的孩子。
我的“不孕”，必須是坐實的。
這樣，他才有理由，名正言順地，迎新人入府。
迎一個，能為他“生下子嗣”的女人。
蘇云柔的出現(xiàn)，就是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是我閨中密友的遠(yuǎn)房表妹，以投親的名義住**城。
一次宴會上，她“不慎”落水，被蕭景琰“英雄救美”。
之后的一切，順理成章。
他來找我，說蘇云柔身世可憐，他于心不忍。
他說：“月華，你素來大度。就讓她入府，給你做個伴，好不好？”
他甚至說：“她只是個側(cè)妃，你的位置，無人能動搖。”
我看著他虛偽的臉，看著他眼里的算計。
我累了。
我點了頭。
我想看看，他到底想演一出什么樣的戲。
現(xiàn)在，戲演完了。
蘇云柔懷孕了。
我的“無用”被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他終于露出了獠牙，要將我這塊絆腳石，徹底踢開。
“王妃，我們?nèi)ツ模俊贝錆獾穆曇舸驍嗔宋业乃季w。
她攙扶著我，眼圈通紅。
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朱紅大門的王府。
“四王府”三個燙金大字，在陽光下，像一個巨大的嘲諷。
去哪？
我笑了。
“回家。”
回鎮(zhèn)北將軍府。
回我真正的家。
翠濃一愣，隨即大喜：
“對！回家！我們告訴大將軍！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負(fù)心漢！”
我搖搖頭。
“不。”
“告訴哥哥？”
“不，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我看著京城最繁華的街道，車水馬龍，人來人往。
“翠濃，去一趟‘濟世堂’，把張?zhí)t(yī)請出來，我有話問他。”
翠濃不解：“王妃，您要看病？我們回府讓府醫(yī)看……”
我打斷她：“不是我看病。是請他，看一碗熬了兩年的‘安神湯’。”
03
濟世堂是京城最有名的藥鋪，坐診的張?zhí)t(yī)是宮里退下來的老人，
醫(yī)術(shù)高明，為人耿直。
我遞上拜帖時，并未用“四王妃”的名頭，而是用了“鎮(zhèn)北將軍府沈氏”。
半個時辰后，在濟世堂后院一間雅致的靜室里，我見到了須發(fā)皆白的張?zhí)?br>翠濃將一個用油紙包了三層的小包，恭敬地放在桌上。
“張?zhí)t(yī)，請您看看，這是什么。”
紙包打開，里面是一些藥渣。
是我這兩年來，偷偷攢下的“安神湯”的藥渣。
我本是存著僥幸，想著或許是自己身體的問題。
如今看來，倒成了最有力的證據(jù)。
張?zhí)t(yī)捻起一點藥渣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
又用指尖碾開，仔細(xì)觀察顏色。
他的眉頭，越皺越緊。
“這里面，確實有茯神、遠(yuǎn)志、酸棗仁，都是安神的好藥。”
翠濃急了：“那您的意思是，這藥沒問題？”
張?zhí)t(yī)搖了搖頭，拿起一片顏色稍深的藥渣。
“不。”
“這里面，還加了一味藥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神變得凝重。
“這味藥，叫‘紫河蘭’。”
“紫河蘭？”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。
“紫河蘭本身無毒，甚至能活血。
但它有一個特性，若是與酸棗仁同用，
再以小火慢熬一個時辰以上，便會生成一種新的東西。”
張?zhí)t(yī)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服用之人，會陷入深度睡眠，雷打不動。
長期服用，則會損傷女子胞宮，使其氣血凝滯，宛如石女，再難有孕。”
石女。
再難有孕。
我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。
原來，他不是不碰我。
他是從根上，就斷絕了我做母親的可能。
好狠。
好毒的心。
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，扶住桌子才勉強站穩(wěn)。
翠濃連忙扶住我，哭著喊：“小姐！小姐你怎么樣？”
我擺擺手，示意自己沒事。
我看著張?zhí)t(yī)，聲音沙啞。
“張?zhí)t(yī)，此話當(dāng)真？”
張?zhí)t(yī)長嘆一口氣：
“老夫行醫(yī)五十年，絕不敢妄言。
這方子，陰損至極。開方之人，其心可誅。”
我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寒。
“多謝張?zhí)t(yī)解惑。”
我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，放在桌上。
“今日之事，還請?zhí)t(yī)保密。”
張?zhí)t(yī)看了一眼銀票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沈小姐，老夫多句嘴。此等陰毒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