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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一紙——休書。
寫完，我擲下筆，拿起那張墨跡未干的紙。
轉身，走到蕭景琰面前。
他還在震驚中沒有回神。
我揚起手，將那紙休書，狠狠砸在他的臉上。
紙張輕飄飄的，打在臉上并不疼。
但那上面的字，卻像是帶著千鈞之力。
“蕭景琰，這王妃之位，我不稀罕了。”
“還給你！”
我不再看他，不再看他錯愕、羞憤、慌**織的臉。
也不再看他身后那個嚇得面無人色的蘇云柔。
我挺直了脊背，就像當年我父親，大周的鎮北將軍沈毅出征時一樣。
“我們走。”
我對翠濃說。
然后，在滿屋死寂中，在蕭景琰不可置信的目光中，
我轉身，一步一步，走出了這個困了我兩年的牢籠。
大門外的陽光照在我臉上，有些刺眼。
我瞇了瞇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里，沒有了那股令人作嘔的龍涎香和脂粉氣。
真好。
02
走出王府大門的那一刻，我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緊接著，兩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，幾乎將我淹沒。
大婚那夜，紅燭高燃。
蕭景琰揭開我的蓋頭，眼里的驚艷和溫柔幾乎要溢出來。
他說：“月華，你真美。能娶到你，是我此生之幸。”
他握著我的手，帶我喝了合巹酒。
酒后，他說我累了一天，怕我休息不好，親自去端來一碗安神湯。
“乖，喝了它，睡個好覺。”
那湯藥味微苦，他卻配了甜甜的蜜餞。
我看著他滿是疼惜的眼，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。
那一夜，我確實睡得很好。
醒來時，身邊是空的，但床榻上有凌亂的痕跡，我的衣衫也有些不整。
空氣里，殘留著他身上的龍涎香。
我相信，我們已經是真正的夫妻。
從那以后，每晚一碗安神湯，成了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習慣。
他說，他公務繁忙，時常深夜才回，怕吵醒我。
他說，我身子弱，睡得安穩才能養好身體。
他說，月華，別急，孩子的事，我們順其自然。
我信了。
我信了他的每一個字。
我沉浸在他為我編織的愛意里，心甘情愿地做一個溫柔賢惠的王妃。
我為他洗手作羹湯，為他打理王府，為他孝敬宮里的貴妃母。
府里的下人說，王爺和王妃情深似海，鶼鰈情深。
連宮里的母妃都拉著我的手，說景琰娶了我，是他的福氣。
我以為，這就是幸福。
直到一年過去，我的肚子毫無動靜。
流言開始出現。
說我沈家是將門，我這個將門虎女，看著威風，實則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。
說我占著王妃的位置，斷了王爺的后。
起初，蕭景琰會為了我斥責下人。
他會抱著我，安慰我：“月華，別聽他們胡說，本王只要你。”
可漸漸地，他的安慰越來越敷衍。
他回房的時間越來越晚，身上的酒氣和脂粉氣越來越重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也從疼惜，變成了失望，最后是冷漠。
那碗安神湯，他不再親手端來，而是由下人送上。
我開始失眠。
我開始懷疑。
我偷偷停掉了安神湯。
那一夜，我裝睡。
深夜，他回來了，帶著一身寒氣。
他站在床邊，靜靜地看了我很久很久。
那目光，沒有半分情意，只有審視和冰冷。
像在看一件物品，評估著它的價值。
然后，他沒有**，而是轉身去了側間的軟榻，和衣而眠。
那一刻，我如墜冰窟。
原來，這兩年，夜夜同床共枕，都是我的錯覺。
他根本，沒有碰過我。
所謂的情深似海，不過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。
可我還是不懂。
為什么？
他為什么要這么做？
娶我，是為了我父親鎮北將軍府的勢力。
這一點，我早就明白。
皇家婚姻，本就是一場交易。
可他既然要利用我沈家的勢力，為何又不肯與我有一個孩子？
一個流著沈家和他蕭家血液的孩子，豈不是能更好地鞏固他的地位？
我想不通。
我甚至開始病態地自我懷疑。
是不是我哪里不夠好？
是不是我長得不美？是不是我性子太冷？
我開始學著那些狐媚的法子，試著去引誘他。
可每一次，他都用一句“別鬧，早點休息”將我推開。
他的眼神，帶著憐憫，更帶著我當時看不懂的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