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時間都沒有。
手機又響了。
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"媽"字，胃里翻起一陣惡心。
不是生理上的惡心，是一種預感，一種對接下來要聽到的內容的、條件反射般的抗拒。
我還是接了。
"喂，媽。"
"念啊，"張桂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，帶著她標志性的、讓人分不清是關心還是指責的語調，"你弟剛跟你打過電話了吧？你怎么說的？"
她連一句"閨女你還好嗎"都省了，直接切入正題。
"媽，我剛離婚。今天早上。"
"我知道。"她的語氣出奇地平靜，"你的事你自己選的，當初讓你別嫁那么遠你不聽，讓你別辭工作你也不聽。現在好了，人家一腳把你踹了，后悔了吧？"
我沒說話。
"算了算了，過去的不提了。"她嘆了口氣，那聲嘆氣里包裹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，"反正你現在也這樣了，一個人過。我跟你說個正經事，你弟弟下個月要結婚，小曼家提了條件，必須要有婚房。****房子你也知道，老破小，人家姑娘一看扭頭就走。你那套陪嫁房空著也是空著，過戶給你弟當婚房，一家人的事，不過是換個名字，你也不吃虧。"
"媽，那是爺爺留給我的。"
"什么爺爺留給你的？"張桂蘭的聲音立刻尖了起來，"那房子是你爺爺留給咱們蘇家的！你姓蘇，你弟也姓蘇！當初寫你名字是因為你先結婚，需要有套底氣，現在你都離了，還守著那房子做什么？留著招魂啊？"
我攥著手機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"你弟弟是男孩，結婚成家傳宗接代，那是大事。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，本來就是潑出去的水。現在水被人家倒回來了，你更得為你弟弟想想。他過好了，你以后也有個靠山不是？"
靠山。
蘇明什么時候做過我的靠山？
從小到大，我做的所有退讓和犧牲，從來沒換回過他半句謝謝，只換來了一次比一次更大的胃口。
"媽，房子的事我不同意。"
"蘇念！"她的聲音驟然拔高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"你什么意思？你是不是存心要拆散這個家？你弟弟就這一件事求你，你連這都不幫？你還有沒有良心？我和**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，供你讀書，給你攢的嫁妝房，你現在翅膀硬了，一分錢都不想還給這個家了是不是？"
她說"還"。
她把那套房子定義為"這個家"給我的，所以我該"還"。
爺爺過世前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把那套房子留給我的。遺囑是爺爺找人寫的，公證過的。但在她嘴里，這些都不算數。
"媽，我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。"我的聲音很低。
"那不是你自己作的？誰讓你嫁那種人？誰讓你被人趕出來？"她毫不留情地揭我的傷疤，"你弟弟結婚是喜事，你別把自己倒霉的晦氣帶過來。趕緊把房子過戶了，了了這樁事。你自己嘛，去租個便宜的房子住著，找份工作養活自己。你也三十一了，不是小姑娘了，別整天就知道哭，有什么用？"
她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。
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每一句話的邏輯都如此通順，如此自洽，仿佛這個世界本來就該這樣運轉。
女兒的一切都可以讓渡，兒子的任何需求都高于一切。
"媽，我沒有哭。"
"那你就利索點，明天你弟去找你，你把房產證準備好，帶上***，直接去過戶。別磨磨唧唧的，小曼那邊催得緊。"
她的語氣已經從商量變成了通知。仿佛這件事已經定了，我的意見只是一個需要被碾過去的小障礙。
"我不會過戶的。"我說完這句話，按下了掛斷鍵。
三秒之后，手機再次響起。
我按了靜音。
站在陌生的街頭，拖著全部家當，我給周燕發了一條消息："燕子，我離婚了。能不能在你那兒借住兩天？"
回復幾乎是秒回的："地址發來，我現在去接你。"
沒有追問，沒有大驚小怪，只有一句干脆利落的"我來"。
那是我那天聽到的唯一一句讓我覺得溫暖的話。
周燕開著她那輛開了六年的白色小車來接我時，我正坐在路邊的臺階上。
她車還沒停穩就推開門跳下來，一把拽過我的行李箱往后備箱塞，動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