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事，在她嘴里，還不如喂飽一頭豬重要。
我看著那個大桶，又看看她。
她終于轉過身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一張普通的臉，眼睛卻很亮，像山里的泉水。
她就那么看著我，眼神里沒有哀求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。
好像在說，天大的事先放一邊，把眼前的活干完才是正經事。
我鬼使神差地松開了毛驢的韁繩，任由它在院里自己找草吃。
我走了過去，拎起了那個豬食桶。
真***重。
我咬著牙，把它拎起來，晃晃悠悠地倒進豬槽里。
豬們興奮地擠作一團。
我喘著粗氣，放下桶。
她遞給我一塊布。
“擦擦汗。”
我接過來，胡亂抹了一把臉。
“行了，豬喂完了。”
她看著我，終于問：“說吧，你爹讓你來說什么？”
02
我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，準備好的那套說辭，堵在了喉嚨里。
“我爹……他聽了些閑話。”
我含糊地說。
“閑話？”
她笑了笑，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。
“是說我懶，還是說我克夫？”
她問得太直接，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。
我的沉默，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她沒再追問，轉身去壓水井打水洗手。
水花濺起來，落在她的側臉上，亮晶晶的。
“你叫周石頭，對吧？”
她問。
“嗯。”
“我叫張秀蓮。”
她把手在衣服上擦干，然后走向那頭毛.驢。
她摸了摸毛驢的背，毛驢溫順地打了個響鼻。
“這是個好牲口，養(yǎng)得壯實。”
她像是在夸一頭驢，又像是在說別的事。
院子里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絲瓜藤的沙沙聲。
我心里亂糟糟的，不知道該怎么把話題拉回“退婚”上。
“你爹讓你把驢牽回去，對吧？”
張秀蓮又開口了，一句話就戳破了我的窘境。
我點了點頭，臉有些發(fā)燙。
感覺自己像個來討債的惡霸。
“行。”
她說，“韁繩在你手里，院門也沒鎖，你想什么時候牽走，都可以。”
說完，她就轉身進了屋。
留下我一個人，站在院子中央，和一頭驢面面相覷。
我徹底懵了。
這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。
沒有哭鬧，沒有咒罵，沒有一句挽留。
她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我牽著韁繩，手卻像灌了鉛一樣沉。
走，還是不走？
走了，回家能對我爹交差。
可我心里這個疙瘩，解不開。
王媒婆嘴里的那個“喪門星”，和我眼前這個冷靜、勤快的張秀蓮，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。
我心里有個聲音在說：周石頭，你不能就這么走了，這事有蹊蹺。
我把毛驢拴在院里的樹上，跟自己說，再等等，再看清楚點。
就在這時，我聽見**后頭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。
不像是豬弄出來的。
倒像是有人在那里。
我心里好奇，悄悄地繞過院子，朝**后面走去。
**后面是一片小樹林，很僻靜。
我躲在一棵大樹后面，探出頭。
一看，我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我看見張秀蓮也在那里。
但她不是一個人。
她對面，站著一個男人。
那男人我認識，是王媒婆的親侄子，村里有名的混混，叫二賴子。
二賴子堵著張秀蓮的路，一臉的油滑和威脅。
“秀蓮妹子，我姑**話你沒聽懂？”
“周家那門親事，你就別想了。”
“我表姐小翠，那才是周家未來的兒媳婦。”
“你識相點，自己去找周家把親退了，省得大家臉上難看。”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王媒婆！
原來根子在這里！
她想把自己的外甥女嫁給我，所以才這么不遺余力地敗壞張秀蓮的名聲！
我氣得手都在發(fā)抖，差點就要沖出去。
但我忍住了。
我想看看，張秀蓮會怎么做。
張秀蓮手里拿著一根扁擔，那是她剛才挑豬食用的。
她把扁擔橫在胸前，看著二賴子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王家的親事，你們自己去說。”
“我張家的婚事，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。”
“讓開。”
二賴子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給你臉你不要臉？”
“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讓你知道，什么叫‘克夫’？”
“我讓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！”
他伸出手，想去抓張秀蓮的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