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宇的手機就沒停過。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小宇，王金彪放話了，說要讓你家的蝦爛在田里。他還在鎮上放風，說你的蝦有藥殘，省城市場明天就不要了。”，帶著哭腔：“小宇啊，你可得給我們做主，王金彪剛讓人傳話，說誰跟陳家走，以后他的蝦他就不收了。咱們村大半的蝦都靠他啊……”，嘴角反而翹了起來。。，突然發現有人饒過了他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反思自己壓價太狠，而是想用老辦法把人嚇回去。，這一套對他沒用。“爸。”陳宇轉頭看向副駕駛上的父親。，手里攥著手機，時不時點亮屏幕看一眼余額。聽到兒子叫他，才回過神：“啊？王金彪在村里搞事情。”：“我就說不能得罪他！這下好了，全村人都要被連累……”。”陳宇打斷他，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，“你記得我十二歲那年，咱家蝦塘發瘟病的事嗎？”，不知道兒子為什么突然提起這個。“那年王金彪把收價壓到兩塊，二叔家賠了兩萬多。二嬸說要出去打工，二叔跪在她面前，說‘再試一年，就一年’。”陳宇的聲音很輕，“后來二叔去了磚瓦廠，搬了五年磚，把腰累壞了。二嬸還是在第二年出去打工了，一走就是八年。小英——李志強的閨女——今年六歲了，她爸一年回來一次。上次視頻，她問李志強：‘爸爸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？’”
陳宇頓了頓，轉頭看著父親。
“爸，你說，是我們在連累全村，還是王金彪在吸全村的血？”
父親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陳宇靠回座椅，閉上眼睛。
前世他在供應鏈行業干了六年，從小白干到運營總監，什么樣的惡意競爭沒見過？王金彪這種級別的對手，說實話，連他當年帶的實習生都未必搞得過。
但這一世不一樣。
他有一個最大的底牌——系統。
不，不只是系統。
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底牌：民心。
回到村里的時候，已經是傍晚六點。
村口的老槐樹下聚了一堆人，看見冷鏈車開過來，呼啦啦全圍了上來。
“小宇！聽說你們真的把蝦賣出去了？多少錢一斤？”
“十八塊五。”陳宇搖下車窗。
人群炸了。
“十八塊五？我的天，王金彪才給三塊！”
“這不是搶錢嗎？王金彪這***，壓了咱們十年價！”
“小宇，下次能不能帶上我家？”
“還有我家！我家三百斤蝦，王金彪只給兩塊八，我差點沒氣**！”
陳宇從車上跳下來，雙手往下壓了壓：“各位叔伯嬸姨，聽我說兩句。”
人群安靜下來。
他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——很多人在前世都過得不好。有的因為蝦賣不上價，把田承包出去，自己出去打工，在工地傷了腰；有的咬牙堅持養蝦，一年到頭掙不到兩萬塊，孩子上大學的錢都要借。
他想起前世有一次過年回家，隔壁張奶奶拉著他的手說：“小宇啊，你在大城市見多識廣，能不能幫我們想想辦法？我這把老骨頭無所謂，我就是心疼那些孩子，爹媽都在外面打工，一年見不上一面……”
那一瞬間，陳宇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各位叔伯嬸子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今天這批蝦，是試水。結果你們看到了——省城市場認我們的品質，價格是王金彪的六倍。”
“我準備搞一個合作社，大家把蝦統一交給我，我統一往外賣。價格透明，賬目公開，不壓價，不扣稱，賣多少就是多少。”
“王金彪給三塊，我給——十五塊。”
人群徹底炸了。
十五塊！比王金彪高了五倍！
“小宇，你說真的？”
“我什么時候騙過大家？”陳宇笑了笑，“但是有一個條件。”
人群又安靜了。
“合作社的蝦，必須按照我的標準來養。水質要達標，飼料要用好的，不能用違禁藥。品質必須統一，因為我們要打品牌，要走長期路線。”
“能做到的，明天來我家簽合同。做不到的，我不收。”
短暫的沉默之后，二叔第一個舉手：“我干！小宇，二叔信你！”
“我也干！”
“還有我！”
“我家的蝦，全都交給小宇！”
陳宇看著一張張興奮的臉，心中蕩起一層漣漪。
王金彪，你聽到了嗎？
這是民心所向的聲音。
當天晚上，陳宇把二叔和三叔叫到了家里。
堂屋里，燈泡發出昏黃的光，照得幾個人的臉忽明忽暗。二叔坐在條凳上抽旱煙，三叔靠著門框站著，父親陳德厚在灶臺邊忙活，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。
陳宇開門見山。
“二叔，三叔，合作社的事，我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二叔吐出一口煙：“你說。”
“我在外面跑渠道、談客戶、管運輸。村里的活——收蝦、驗貨、記臺賬、跟鄉親們溝通——得有人替我盯著。”
二叔和三叔對視了一眼。
“二叔，你養了二十多年蝦，水質、蝦病、飼料，你是行家。驗貨這塊，你替我盯著。”陳宇看著二叔，“三叔，你在村里人緣好，誰家有幾畝田、多少斤蝦、什么時候起蝦，你比我清楚。臺賬和溝通這塊，你負責。”
二叔把煙掐了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小宇，你二叔沒文化，記賬怕記不明白。”
“不用你記，你只管收蝦、驗貨。賬我來做。”
二叔點了點頭：“那行。”
三叔也點了頭：“我沒問題。”
陳宇從口袋里掏出兩張紙，遞給二叔和三叔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聘用合同。”陳宇說，“二叔，你是合作社的技術總監，月薪四千。三叔，你是合作社的生產主管，月薪也是四千。”
二叔愣住了，手里的煙袋差點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