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叫"少奶奶"。
沈知意是唯一沒嫌棄過我的人。她男朋友和陸景琛一個圈子，也是京城老錢家的少爺，把她養得一樣精致一樣沒名分。所以我們比誰都清楚，白月光一回來，替身就可以隨時扔掉。
區別在于，有的替身走的時候兩手空空。
我們不打算那樣。
從知道林若溪可能回國那天起，我和沈知意整整準備了半年。一百八十天，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"我中午到你那里。"沈知意說。
"好。"
掛了電話，我站起來，彎腰從隔板夾層里把那份協議取出來。薄薄三頁紙，握在手里的分量重到像攥著一條命。
不。
比一條命重。
門外有腳步聲。
周姐隔著門喊："蘇小姐，早飯吃什么？"
不是"少奶奶"。
三年了，這稱呼沒變過一次。
我把協議貼身塞進睡衣口袋里，打開門。
"不吃了。周姐，你今天下午還是早點回老家吧。我不需要人照顧。"
沈知意中午十二點準時按了門鈴。
她穿了一件灰色衛衣，頭發扎得很高，臉上沒什么多余表情。手里一個購物袋，鼓鼓囊囊。
"周姐走了？"進門第一句就問。
"剛走，半小時前。"
"好。"
她把購物袋往茶幾上一倒。協議修改稿、一張公證處的聯系卡、三支不同顏色的簽字筆齊齊滾出來。
"說說你打算怎么讓他簽。"沈知意坐下來，指甲開始在手機殼上劃。
"灌他酒。"
"然后？"
"等他喝到第三杯的時候，哭。說自己沒安全感，說林若溪回來了更害怕了。順水推舟把協議拿出來，說你簽了這個我就踏實了，你到底對我是不是真心，就看你簽不簽。"
沈知意看了我半天。
"你覺得陸景琛會因為你哭就簽一百個億？"
"不會。但他會因為覺得我蠢而簽。"
我把三支筆按顏色排好，黑色那支放在最前面。"他這個人最怕麻煩，最看不上弱者。在他眼里，我就是個沒腦子的小姑娘，撒撒嬌就能打發。他會覺得簽了無所謂，一只金絲雀能翻出什么水花來。"
沈知意的手指停住了。
"你揣摩他揣摩了三年。"
"三年夠了。"
我認識陸景琛的時候二十一歲。那年我爸生意垮了，欠了一身債。我拎著簡歷滿城跑，無意中撞進了一場京圈私人晚宴。陸景琛坐在主桌上，隔著滿屋子人看了我一眼。第二天，趙恒找到了我，只說了一句話。
"陸少覺得你長得像一個人。他想讓你搬去跟他住。"
沒有浪漫，沒有追求，連一頓正式的飯都沒請。
我搬進了別墅的次臥。三年，他從沒讓我進過主臥的門。那道門口掛著一條白色圍巾，不是我的。是林若溪留下的。
"行了，別想那些。"沈知意把協議攤開，"從頭過一遍。第一頁，贈與標的。名下不動產六處，市值二十三個億。上市公司股份，市值。"
門鈴響了。
我們同時看向大門的方向。
周姐剛走不久，不該回來。
我伸手按下門禁屏幕。
畫面上站著趙恒。深灰色大衣，表情帶著職業性的客氣。他手里多了一個信封。
沈知意飛快地把茶幾上的東西塞回購物袋，隨手壓了一本時尚雜志上去。
我去開門。
"趙恒？景琛不是去機場了嗎？"
趙恒進門的時候仔仔細細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。這人永遠干凈到有點過分。
"蘇小姐。"他叫我的方式和周姐一模一樣。"少爺讓我來取一樣東西。"
他遞過信封。我拆開。
里面是一張紙條，陸景琛的筆跡。只有一行。
"副卡還一下。"
連"請"字都沒有。
我的手沒有抖。三年了，我的手被訓練得很穩。
"現在就要？"
趙恒的視線短暫地落在我臉上，又移開了。他調了一下袖扣。
"少爺說越快越好。"
"行，我上去拿。"
轉身上樓的時候，沈知意靠在沙發上沖趙恒笑了一下。
"趙秘書，坐會兒？喝杯茶？"
"不用了，沈小姐，我等著就好。"
沈知意翻著雜志，聲音不大不小："所以林若溪今天回來了。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