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的地下拍賣會，燈光昏得像月色沉在渾水里。
我舉起號牌，一千萬砸下去，拍走了臺上那個腹肌分明的男模。
號碼落定的瞬間，脖頸被一只手從身后死死擰住。
力道大得我腳尖離了地面，后背撞上一具滾燙的胸膛。
全場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聽得見。
大屏幕的反光里出現了一張臉。下頜線繃得快要碎掉，眼睛布滿血絲。
陸景琛。
他的聲音低到只有我能聽見："花我的錢，買野男人。蘇念卿，你可真行。"
三年前，為了趕在他白月光回國之前全身而退，我哄著他簽下了一份不可撤銷的財產贈與協議。
近百億資產過戶當天，我給自己安排了一場**。
全世界都在我的葬禮上送過花。
我以為陸景琛也早把我忘了。
沒想到這個瘋子翻遍了三大洲，找了我整整三年。
他的手又緊了一分。
"你帶走的每一分錢，我要你連本帶利地還。"
陸景琛今天走得格外早。
天還灰蒙蒙的時候我就聽見衣帽間有動靜。半睜開眼，看見他在換一件深色西裝，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那顆。
平時他出門絕不系那顆扣子。
能讓他整整齊齊系上**扣子的人，這世上只有一個。
我翻了個身，沒吭聲。他走到床邊站了幾秒鐘，沒有像平時一樣彎腰碰我額頭。
門關上了。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，越來越遠。
我縮在被子里，腦子糊成一團，只是隱約覺得今天有什么事。
枕頭底下的手機突然發了瘋。
一連十幾條消息擠進來，聲音振得床頭柜都在響。
全是沈知意發的。
"醒了沒有？"
"蘇念卿你快給我起來！"
"陸景琛五點二十出的門，方向是首都機場。"
最后一條是語音。我按下去，沈知意的聲音又急又壓："念念，今天是林若溪回國的日子。你不會忘了吧？"
迷糊變成了清醒。
比灌了十杯濃茶還徹底。
我光腳跳下床，一把抄起手機撥了回去。
沈知意一秒接起。
"他自己開的車？"我問。
"黑色邁**，沒帶司機，沒帶趙恒。凌晨五點二十從地庫出的。林若溪航班九點半降落。念念，他提前了四個小時去機場等她。"
我拇指死死按在手機殼的邊緣，力道大到指甲發白。
這輩子，陸景琛沒為任何人早起過四個小時。去年他親媽住院，都是吃完早飯才出門的。
"那份東西還在？"沈知意的聲音壓低了半度。
"在。"
衣帽間最里面那層隔板底下有個夾層。夾層里躺著一份協議，三頁紙，我和沈知意前前后后改了十一遍。
財產贈與協議。
不可撤銷那種。
只差陸景琛的簽名。
"今天必須搞定。"沈知意的指甲在手機殼邊緣反復劃，那頭傳來細微的刮擦聲。"林若溪一到，他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了。到時候你拿什么機會接近他？"
"我知道。"
"你家保姆呢？周姐？"
"今天下午回老家。"
"也就是說下午到晚上，你有一個空窗期。"
"對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。
沈知意說："那就今晚。如果他簽了，我們能帶走將近一百個億。如果他不簽。"
她沒有說下去。
不用說。我太清楚了。
如果他不簽，三年金絲雀的日子到頭，蘇念卿會**干凈凈清掃出這棟別墅。一分錢沒有，一句交代沒有。整個京圈會傳，陸家太子爺養的那只小鳥，白月光一回來就被放生了。
說好聽叫放生。說難聽一點，叫扔垃圾。
我蹲在衣帽間地上，看著滿屋子的大牌手袋和定制禮服。這些東西加起來值幾千萬，但沒有一件是我的。它們是籠子的組成部分，鍍了金而已。
從三年前被陸景琛帶回這棟別墅的第一天起，我就很清楚自己的位置。
金絲雀。
因為長了一張像他心里白月光的臉，所以被養在身邊。副卡額度無上限，衣食住行樣樣頂配。代價是，整個京圈的人都知道蘇念卿是陸景琛養在外面的。沒名分，沒戶口本，沒結婚證。連陸家保姆見了我都只叫"蘇小姐"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