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方嘉銘在旁邊啃著玉米，對我說："我媽做飯是不是比**好吃？"
"都好吃。"我低頭扒飯。
"**那個口味太淡了。"他搖頭，"我媽做的才有味道。"
婆婆笑了："**做了三十年的飯了，還能差了？"
我夾了口菜，咽下去，什么味道都嘗不出來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接到大姑子方嘉琳的電話。
"弟妹，忙不忙？"
"姐，什么事？"
"媽生日快到了，下個月十五號。"她的聲音很隨意，"我跟嘉銘商量了，咱倆一起給媽買個金手鐲。總價八千多，你們出一半，四千塊轉(zhuǎn)給我就行。"
我拿著手機(jī)愣了一下："四千？"
"嗯，媽辛苦了一輩子，買個金手鐲不過分吧？"
"這個……我跟嘉銘商量一下。"
"我跟他說過了。"她語氣輕飄飄的，"他說行。"
我心里一沉。
"那行，我知道了。"
"盡快轉(zhuǎn)啊，我先去店里選款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工位上發(fā)了好一會兒呆。
四千塊。
我上個月剛還完車貸三千五，安安的***費兩千三，加上日常開銷，工資基本月月光。
這四千從哪出？
晚上回家，我問方嘉銘："你姐說給媽買金手鐲，咱們出四千？"
"嗯，我答應(yīng)了。"他頭都沒抬，劃著手機(jī)。
"你答應(yīng)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？"
"有什么好商量的？"他抬起頭看我，"給咱媽買個禮物，你還不樂意？"
"不是不樂意，是這個月有點緊。"
"那就下個月再給。"
"你姐說盡快。"
"那你想想辦法。"他把手機(jī)扔沙發(fā)上，"我這個月提成還沒下來，手里也沒現(xiàn)錢。"
我看著他："你工資卡呢？"
"有是有，但得留著還房貸。"
"那這四千……"
"你先墊著唄。"他站起來往臥室走，"過兩天提成下來我還你。"
我站在客廳，手里還攥著手機(jī)。
婆婆從廚房出來，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，坐到沙發(fā)上。
"嘉琳跟你說了？"她語氣漫不經(jīng)心。
"嗯。"
"媽也不是想要什么貴東西。"她拿起一顆葡萄，"就是你姐心孝，非要買。你們隨份子就行。"
我點點頭，沒接話。
四千塊的份子。
加上她來之前我媽退回來的兩萬四，我手里現(xiàn)在總共不到三萬。
這點錢，經(jīng)不起幾次這樣花。
當(dāng)天夜里，我等方嘉銘睡著了，爬起來打開手機(jī)銀行。
工資卡余額三千二。
另一張卡里是我媽退回來的兩萬四。
我翻來覆去算了半天，最后從工資卡轉(zhuǎn)了四千給方嘉琳。
余額變成負(fù)八百。
還有半個月才發(fā)工資。
我關(guān)了手機(jī)，躺回去，睜著眼睛到天亮。
婆婆來了半個月，脾氣開始露了。
先是挑我做家務(wù)。
"地拖得不干凈，你看這個角落。"
"碗洗完要用熱水過一遍，你不知道？"
"衣服不能混洗，安安的跟大人的要分開。"
我一聲不吭，她說什么我改什么。
后來開始挑我花錢。
"這個面霜多少錢？"
"一百多。"
"一百多？"她擰開蓋子聞了聞，"就這點東西一百多？我那個雪花膏十幾塊用半年。"
"媽，護(hù)膚品不太一樣。"
"都是往臉上抹的，有什么不一樣？"她把面霜放下，"你掙那點工資，省著點花。"
方嘉銘在旁邊看電視，跟沒聽見一樣。
我咬了咬牙，沒說話。
有一天晚上，安安發(fā)燒了。我抱著他去社區(qū)醫(yī)院看了急診，回來都快十一點了。
婆婆坐在客廳，沒開燈。
我一進(jìn)門，她的聲音從黑暗里傳出來："孩子怎么會發(fā)燒？是不是你昨天給他洗澡沒吹干頭發(fā)？"
"媽，小孩子發(fā)燒很正常。"
"正常？"她站起來，"**在的時候安安發(fā)過燒嗎？"
我抱著安安，渾身的血往頭上涌。
安安在我懷里哼哼唧唧的，燒得小臉通紅。
"我媽在的時候，安安也發(fā)過燒。"我壓著火說。
"那是你記性不好。"她走過來看了看安安，"以后晚上洗完澡必須用吹風(fēng)機(jī)吹頭發(fā)，聽見了嗎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