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"想媽了？"她靠著我的工位，"正常，咱們嫁了人的就是這樣，婆家不是家，娘家回不去。"
"你這嘴。"我喝了口水。
"實話。"她笑了笑，"不過日子還得過，別太委屈自己。"
下班到家，門沒鎖。
我換了鞋走進去，客廳里多了兩個大行李箱，茶幾上擺著一盒新茶葉，沙發墊換成了碎花的。
婆婆錢慧英坐在沙發上，翹著腳看電視。方嘉銘在旁邊陪她聊天。
"念念回來了。"婆婆看見我，笑著招手，"快來坐，路上累了吧？"
"媽，您來了。"
"嗯，**走了我就趕緊來了。"她拍拍旁邊的位子，"你放心，我比**年輕好幾歲，帶安安沒問題。"
我坐下來，看了一圈。電視柜上的相框被挪了位置，我和安安的合照被推到角落，婆婆和方嘉銘小時候的照片擺到了正中間。
"媽，您打算住多久？"
"長住唄。"她笑了，"反正你們房子夠大，我住那個次臥正好。"
方嘉銘接話："媽，您就安心住下，想住多久住多久。"
"那肯定的。"婆婆看著我，"念念啊，**在的時候，你每個月給兩千。我來，不要你們一分錢。一家人，談錢多生分。"
"謝謝媽。"
"不過啊，"她話頭一轉，"家里的日常開銷，我幫你們管管。你們年輕**手大腳的，得有人把把關。"
我看了方嘉銘一眼。
他笑著說："讓我媽管唄，她有經驗。"
我張了張嘴，沒說什么。
那天晚上躺在床上，我翻了半天睡不著。
方嘉銘在旁邊已經打起了呼嚕。
我盯著天花板想，我媽在的時候，日子雖然緊巴巴的，可心里踏實?，F在婆婆來了，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生。
婆婆來的第三天，她拿出一個巴掌大的記賬本。紅色塑料皮，邊角磨得發白。
每天早上，她先把前一天花的錢記上去。白菜兩塊三，豬肉十五塊七，安安的餅干六塊五，衛生紙九塊九。
一筆一筆，寫得工工整整。
我沒當回事。老人家愛記賬，正常。
到了第五天，她把本子攤開給我看。
"念念，你看看，這幾天家里花了多少。"
我掃了一眼，五天總共花了四百多。
"媽，這不算多吧。"
"不算多？"她合上本子，"**在的時候，一個月花多少？"
"差不多也這個數。"
"那就對了。"她點點頭，"以后這些錢，你每周轉給我，我來統一采購。"
我頓了一下："媽，不用這么麻煩吧，需要什么我順路買了就行。"
"你買東西不看價。"她擺手，"上次我看你買的蘋果，十二塊一斤。我去那個早市買，八塊就夠了。"
"那差幾塊錢……"
"幾塊錢攢起來就是大錢。"她聲音硬了，"你聽**，不會錯。"
方嘉銘從房間出來，聽了個尾巴："什么事？"
"我讓你媳婦把日常開銷轉給我統一管。"
"行啊，挺好。"方嘉銘看了我一眼，"就聽**。"
我沒再吭聲。
那個周六，方嘉銘帶安安去游樂場。家里就我和婆婆兩個人。
我在房間里加班做報表，隱約聽見客廳有說話的聲音。
婆婆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我沒在意，繼續敲鍵盤。
可她說了一句話，讓我手指僵在了鍵盤上。
"嘉琳，你放心，我來了一分錢不花他們的。先裝兩個月，等她放松了警惕，再慢慢來。"
電話那頭是大姑子方嘉琳的聲音，聽不太清。
婆婆又說："**拿了兩萬多走的，我不能比她差。這頭不出血，你那邊的房子首付差太多了。"
我停下來，把耳朵貼近了門縫。
"行了，我心里有數。"婆婆的聲音帶著笑，"你弟那個脾氣，我哄兩句他什么都聽。他媳婦嘛，不敢跟我犟。"
我坐回椅子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先裝兩個月。
慢慢來。
她那頭不出血，大姑子的房子首付就差太多。
我閉上眼睛，把這幾句話在腦子里過了三遍。
原來如此。
那天晚上吃飯，婆婆笑瞇瞇地給安安夾雞腿："安安乖，吃雞腿長高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