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來伺候本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甚至有一次太過著急摔落下馬。，便見他出現在了門口。。現在她知道了，這不是。“進來。”她說。。，快得連他自己都似乎沒有意識到，幾步就走到她床前，又生生停住，像是怕靠得太近會嚇著她。，手足無措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，開口時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：“站那么遠做什么？怕本宮吃了你？”，隨即往前走了兩步。“再近些。”他又走了兩步，已經站到了床榻邊。，不敢直視她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。，像是怕打擾到什么。，看著他那張憔悴到極點的臉，忽然伸出手，捏住了他的下巴。。她的指尖冰涼，貼在他皮膚上像一片薄刃。，也沒有動。，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沉水香的氣息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隨即猛地加速，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他垂著眼睛，不敢看她。
只是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——十五歲的少年，喉結已經變得十分明顯。
“五殿下，”她忽然改了稱呼，不是玄瑾，不是阿弟，而是客客氣氣的五殿下，“你在這里等了多久了？”
她忽然開始想一個問題——是不是她對他太好了？
她把所有的溫柔、所有的耐心、所有的好，一股腦地傾注在他身上，像不要錢似的。
她以為這是在養一個弟弟。
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，面對這樣一個毫無保留對自己好的女人——哪怕她是姐姐——怎么可能不動別的心思？
尚清月垂下眼，心里已經有了主意。既然溫柔會讓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，那她就換一種方式。
冷一點，狠一點，把他當奴才使喚，當路邊的石頭對待。
十五歲的少年自尊心最強，被這樣羞辱幾次，自然會恨她厭她，離她遠遠的。
等到他厭惡了她，自然就不會有那些荒唐的念頭了。
尚清華的臉色白了幾分。他太敏感了，不可能聽不出這稱呼里的疏離。
“三天。”他說。
“三天，”尚清月重復了一遍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算不上笑，更像是一種漫不經心的嘲弄。“五殿下倒是閑得很。不用讀書？不用習武？不用替你父皇分憂？”
尚清華沉默了一瞬，低聲說：“我擔心皇姐的傷勢，這幾日……”
“擔心？”尚清月打斷了他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根針，精準地扎進他最柔軟的地方，“擔心有什么用？本宮替你擋的是箭，又不是替你擋的擔心。你若真擔心，就該去練武場多扎幾個時辰的馬步，把功夫練好了，下次本宮也不用替你挨這一下。”
屋子里安靜極了。
侍女碧桃站在角落里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她伺候長公主這么多年，從未見過長公主用這種語氣跟五殿下說話。
五殿下和長公主一起長大，姐弟倆感情最好不過了，長公主連重話都不舍得對他說一句。
可今天……
尚清華站在原地，像一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樹。
他的眼眶泛紅了，卻死死忍著。他垂下眼睛，睫毛微微顫動著。
眼里有尚清月看不懂的情緒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用極輕極啞的聲音說了一句。
“皇姐教訓得是。是清華沒用。”
尚清月看著他這副樣子，胸口有什么東西猛地揪了一下。
“本宮病了，渾身沒力氣，既然你如此閑。”
她松開他的下巴，往引枕上一靠，聲音懶洋洋的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刻薄，“你去打盆水來，給本宮洗臉。”
侍女碧桃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，連忙上前：“長公主，奴婢來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尚清月說。
碧桃張了張嘴，看了尚清華一眼，又看了尚清月一眼，最終福了福身，退了出去。
珠簾在她身后落下，發出細碎的碰撞聲，屋子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尚清月等著看他的反應。
她等著他臉紅，等著他羞憤，等著他甩袖而去。
十五歲的少年，被自己的親姐姐當奴才使喚，擱誰身上受得了？
可尚清華的反應，讓她愣住了。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很短暫，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。
很快，那抹光芒便被他遮掩去，快到仿佛剛剛是尚清月的錯覺。
他沒有說好，也沒有說不好。他只是轉身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不到半盞茶的工夫，他端著一盆溫水回來了。
水盆邊沿搭著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，水溫不燙不涼，恰到好處。
他把水盆放在床榻邊的小幾上，蹲下身來，把帕子浸濕、擰干，雙手捧著遞到她面前。
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。
尚清月沒有接。
她看著他乖巧蹲在床前的樣子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前世他跪在她面前，也是這個姿勢。在偏殿里，在她面前一遍遍地問“皇姐為何不愿”。
那時候她覺得他瘋了，覺得他偏執，覺得他不正常。
尚清月垂下眼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。
“給本宮擦。”她說。
尚清華抬起手，將溫熱的帕子輕輕覆上她的臉。
尚清月閉著眼睛，由著他擦。
溫熱的帕子落在她的臉上，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。
尚清華的手很穩，可尚清月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燙，一下一下地擦過她的額頭、她的眉骨、她的鼻梁、她的臉頰和下頜。
那動作太仔細了，仔細得不像是在給人擦臉，倒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。
又像是以為自己是在夢中，不敢呼吸，生怕驚醒夢中人。
等他將帕子拿開，她慢慢睜開眼睛，目光落在他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