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屋。
房子是一室一廳，布置簡單，墻上什么都沒掛。
唯一顯眼的是客廳茶幾上一個相框，里面是一張老照片。照片里一個年輕女人站在一間面館門口，圍著圍裙，笑得很燦爛。面館門上的招牌寫著"秀云面館"。
那是蘇晴的母親。
蘇晴把包放下，走到窗邊看著外面。
雨還在下。
她的手機關著機，整個世界安靜得像只剩下雨聲。
她在窗邊站了很久。
直到天完全黑了，她才動了一下，去廚房燒了一壺水，泡了一碗方便面。
吃到一半，她停下筷子。
面前那碗面的味道寡淡得厲害。
她把碗推到一邊，靠在椅背上。
腦子里全是三個月前蘇建國說的那句話。
"你不算咱家的人了。"
還有蘇雅拍她手背時那副姐姐做派。
"以后你要是手頭緊，跟姐說。"
蘇晴笑了一下。
不是覺得好笑，是覺得荒謬。
**走得早，她十四歲那年。
肺癌，發現就是晚期，從確診到走人，不到三個月。
走之前，媽拉著她的手說了一句話。
"晴晴，媽那個面館，以后你來開。你從小就會調料，比媽都會。那是媽留給你的。"
蘇晴那時候哭得眼睛腫了三天。
可后來呢。
秀云面館的鋪面歸在蘇建國名下。媽走后第二年，蘇建國把鋪面租給了別人，收租金。又過了幾年，那條街拆遷，鋪面拿了補償。補償款進了蘇建國的口袋。
媽留給她的東西，一樣都沒剩下。
蘇晴坐在黑暗里，沒有開燈。
窗外的路燈打進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第二天一早，蘇晴的手機還沒開機，門就被人敲響了。
砰砰砰，力道很大。
她披了件外套去開門。
門口站著蘇蘭和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。
男人穿著一件皮夾克，頭發梳得油光锃亮，臉上掛著那種精明又虛偽的笑。
趙磊。蘇雅的老公。
"二妹，嫂子來看你了。"蘇蘭一臉陰陽怪氣，不等蘇晴讓就往屋里擠，"喲，你這屋子可真夠簡陋的。怪不得**說你過得不行。"
趙磊跟在后面進來，目光掃了一圈房間，在那個相框上停了一下，很快移開。
"二妹，昨天的事，姑和我都挺著急的。"趙磊開口，聲音聽起來誠懇極了，"爸現在還在醫院住著，血糖一直降不下來，醫生說可能得做一個手術。你大姐那邊我一直在聯系，她跟朋友出去了，手機可能沒信號。"
蘇晴站在門口沒動。
"你們來干什么。"
"當然是來商量**的事。"蘇蘭一**坐在沙發上，打量著四周，"昨天你走得倒是干脆。**在醫院躺了一夜，就我一個人陪著。我這把老骨頭，可經不起折騰。"
蘇晴看向趙磊："蘇雅到底去哪了。"
趙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很快又恢復了："出去散心了，說是去海邊。你知道你姐，壓力大，得放松放松。"
"壓力大。"蘇晴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。
"拿了三套房兩百三十萬的人，壓力大。"
趙磊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，但他很快又調整過來，語氣變得語重心長："二妹，錢的事，是爸自己的決定，咱們做兒女的不好說什么。但爸現在病了，血糖高到那個程度很危險的，醫生說最好盡快做手術。這個手術費，大概五萬塊。"
"五萬？"蘇晴靠在門框上，"昨天姑說三萬。"
蘇蘭接話："昨天還沒做檢查，今天早上結果出來了，醫生說得做手術。五萬是保守估計。"
"那讓蘇雅出。"蘇晴說。
"你大姐聯系不上！"蘇蘭猛地提高聲音，"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！聯系不上！你是他女兒，你就不能先墊著？"
"姑，"蘇晴看著她，"我三個月前就不是他家的人了。他自己說的。潑出去的水。"
"你怎么還揪著這事不放呢！"蘇蘭站起來，"**說氣話你也當真？他把你養那么大，你就因為沒分著錢就不管他死活了？"
趙磊走到蘇晴面前，壓低聲音："二妹，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這事外面人怎么看？一個女兒不管生病的親爹，傳出去名聲多難聽？你自己在這個城市還得做人的。"
他說完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"昨天你在醫院走的時候，旁邊好幾個人都拍了視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