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送了三年外賣，最值錢的不是打賞，是一個手機沒電的女人留下的號碼。她窘得耳根通紅，非要給我寫欠條。我說算了，留個號明天轉(zhuǎn)就行。誰知第二天錢到了，還附贈一個離譜的請求：“師傅，能幫我接一下女兒嗎？”從此我的人生徹底跑偏。她**開著保時捷來搶孩子，指著我鼻子說：“一個送外賣的，也配站在這兒？”我沒吭聲。后來，全城最貴的律師團站在我身后叫我“陸少”的時候，他那張臉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晚上十點半，我剛把最后一單奶茶送到寫字樓門口，手機又響了。
平臺派單，起點是個高檔小區(qū)，備注寫著“麻煩快一點，謝謝師傅”。
我瞄了一眼距離，三公里。
行吧，收工前再跑一趟。
取了餐往小區(qū)趕，雨不大，細(xì)細(xì)密密地糊在頭盔面罩上，路燈的光被揉碎成一片模糊的橘黃。
到了樓下，我拎著袋子上了電梯，敲響1703的門。
門開了。
一個穿著灰色家居服的女人站在門口，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丸子，臉上沒有一絲妝，但五官精致得讓我多看了半秒。
“**，您的餐。”
我把袋子遞過去。
她接過來，突然愣住了。
“我手機......沒電了。”
她舉著黑屏的手機給我看，表情肉眼可見地慌了。
“充電器壞了，剛到家還沒來得及換。”
我站在門口，雨水順著外賣服的袖口往下淌。
她更慌了，扭頭在玄關(guān)柜上翻了一通，沒找到錢包。
“我......您等我一下，我找找現(xiàn)金。”
她蹲下來翻鞋柜底下的抽屜，動作手忙腳亂的，頭頂那個丸子都歪了。
說實話，我見過逃單的，見過罵人的，見過開門收了餐直接關(guān)門的。
但這種慌成這樣的，頭一回。
“沒事。”我說，“您留個號碼，明天手機有電了再轉(zhuǎn)。”
她猛地抬頭看我，好像我說了什么驚天大事。
“真的可以嗎？”
“一份炒粉加一杯豆?jié){，一共十九塊六。”我說，“又不是一千九。”
她站起來，報了號碼，我存進(jìn)手機里。
備注寫的是“1703欠款女”。
她大概也沒想到自己被我存了這么個名字。
“師傅，明天一定轉(zhuǎn)給你。”
她追到電梯口說了這句話。
我擺擺手，沒當(dāng)回事。
說真的，我當(dāng)時壓根沒指望這十九塊六能回來。
這年頭為了一杯奶茶錢消失的人，比我送的奶茶還多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正在出租屋里打游戲，手機跳出一條轉(zhuǎn)賬消息。
二十塊整。
緊跟著是一條消息：“師傅，昨晚真不好意思，多的四毛錢當(dāng)小費，謝謝你沒為難我。”
我樂了。
四毛錢小費，你是真大方。
我回了個“收到”，以為這事就結(jié)了。
結(jié)果下午三點，她又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“師傅，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，你可以拒絕的。”
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，直覺告訴我，接下來的話不太對勁。
果然。
“我女兒今天四點半放學(xué)，我公司臨時開會走不開，家里沒別人。她學(xué)校就在翠屏路那邊，離你昨晚送餐的小區(qū)很近。你能不能......幫我接一下？”
我放下手柄，確認(rèn)自己沒看錯。
一個外賣小哥，代接孩子？
“我知道這很冒昧，”她連發(fā)了三條，“但我真的沒辦法了。**那邊指望不上，我爸媽在老家。我問了好幾個同事，沒人方便。”
**。
這兩個字冒出來的時候，我腦子里自動補全了畫面。
單親媽媽，獨自帶娃，連個接孩子的人都找不到。
“學(xué)校叫什么名字？”我問。
“翠屏路小學(xué)，一年級三班，我女兒叫蘇小橙。”
她秒回。
“穿藍(lán)色校服，背一個**小**書包，頭上扎兩個小辮子。”
描述得這么具體，她大概是真急了。
我看了眼時間，三點十五。
“行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
“你把接送費也一起轉(zhuǎn)給我就行。”
“好好好，多少都行，太謝謝你了。”
說實話，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答應(yīng)。
可能是因為昨晚她翻鞋柜翻得那個丸子都歪了的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