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啊，您慢走。"
我看著出租車走遠，咬了一口蘋果，又脆又甜。
這是那個周末唯一讓我覺得還不錯的事。
周一早上，銷售部開晨會。
陳浩站在投影幕前面，手里拿著激光筆，一張一張翻著本月業績報表。
翻到中禾集團那一頁，他停了下來。
"王娜，說說中禾集團的進展。"
王娜站起來，不緊不慢地走到前面，打開她的筆記本電腦，投出一份精美的演示文檔。
我一看就知道，那是我做的。
那份客戶需求分析報告，是我花了兩個星期、改了七版才定稿的。每一頁的數據、每一張表格、每一個分析模型，都是我的筆跡。
但文檔的封面上，作者一欄寫著"王娜"。
她開始講，語氣從容自信，說到關鍵數據的時候還停下來強調兩句。
"中禾集團的核心需求是產品線升級，他們目前的供應商在交付周期上有嚴重問題。我通過前期調研發現了這個突破口，針對性地設計了三套解決方案。"
她說"我通過前期調研"的時候，我的耳朵嗡了一下。
六個月。
冬天頂著寒風去中禾的工廠實地考察，夏天在他們倉庫里蹲了三天看流程。
全是我干的。
現在她站在臺上，臉不紅心不跳，說是她調研的。
蘇敏就坐在我旁邊，她的手在桌子下面使勁攥著拳頭，指節咯咯響。
我用膝蓋碰了她一下，示意她別沖動。
陳浩聽完，點了點頭，露出贊賞的表情："王娜的前期工作做得很扎實，中禾這個單子交給她，我很放心。"
他的目光從參會的人臉上掃過，不經意地落在我身上，停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。
像看了一眼空氣。
會后，蘇敏在茶水間拉住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氣得發抖。
"那是你的方案，你的調研，你的心血。她連個字都沒改，就把你的名字換成她的。林曉，你就這么忍？"
我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。
"忍。"
"憑什么？"
"因為我現在手里沒有牌。"我看著蘇敏，"我去趙總那告狀？拿什么告？陳浩和王娜會說那份報告本來就是公司資產，誰署名都一樣。我去跟同事們說真相？他們信誰的？信三年沒出頭的底層銷售，還是信連續兩年的銷冠？"
蘇敏被我問住了，嘴巴張了兩下，最后狠狠拍了一下飲水機。
"那你就打算一直忍下去？"
我沒有回答。
但我心里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念頭。
下午，我在整理自己手上剩余的小客戶資料時，翻到了中禾集團早期的一份合同草稿。
那是我最早跟**接觸時，他們內部提供的一份舊合同模板。
我當時掃了一眼覺得不對勁，專門標注了幾個地方，提醒自己后續簽約時要避開這些條款。
那些標注還在。
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
一個想法慢慢成形了，但還不清晰。
我把這份草稿鎖進了自己的抽屜里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去給一個小客戶送樣品。
小客戶的公司在城北工業區，送完東西出來已經快兩點了，我在路邊等公交。
這時候手機響了，是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，那邊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，客氣但有點急。
"請問是林曉小姐嗎？"
"我是。您哪位？"
"我是周婆婆的，就是上周末展會上您幫忙的那位老人家。她讓我聯系您，說想請您這周末吃頓飯。"
我想起那個穿碎花外套的老**，心里一暖。
"好啊，地方你們定就行。"
"好的，周六中午，我到時候把地址發給您。"
掛了電話，我沒太在意。
回公司的路上，我在公交車上刷手機，看到銷售部的工作群里發了一條消息。
是陳浩發的："請各位注意，本周五下午三點，客戶發展部組織全體銷售人員進行業務考核。考核結果將作為年底績效評定的重要依據。"
下面附了一張考核表，評分項目里有一條特別扎眼："近三個月內新開發客戶數量。"
近三個月。
我這三個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中禾集團那個大單上，根本沒有時間開發新客戶。
而現在，中禾集團被拿走了，我的新客戶數量是零。
這不是巧合。
這是陳浩又給我下的套。
先搶走我的大客戶，再用新客戶數量來考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