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叔子買車了。我現在湊不上押金，能不能先借我一點？哪怕五萬、三萬都行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。
“小秋，你婆婆說**那個病沒那么嚴重，保守治療就行。她說你是夸大了病情好找家里要錢。大姨也不知道到底該信誰。而且家里剛給你表弟付了首付，手頭確實沒多余的。你再想想別的法子？”
“大姨，我**診斷書我可以拍給你看。張主任說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這個……大姨真的幫不了這個忙。你別怪大姨。”
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，從一數到三十。數到十七的時候有點數不下去了，從頭又數了一遍。
然后是表姐、表哥、三舅。三個電話打完，三次被拒。每個人開口的第一句話，都是“你婆婆說——”。
劉桂蘭比我快了整整一天。
我還在銀行打流水的時候，她已經挨個給我娘家的親戚打了一輪電話，把故事編得滴水不漏：兒媳婦不孝順，夸大娘家的病情，想從趙家卷錢。
最后一個電話打給了蘇敏。
“多少？三十萬？”
蘇敏在那頭倒吸一口氣。我聽到一個咬東西的聲音。她在咬嘴唇內側的肉。她氣極了就這樣。
“你婆婆到底是人還是鬼？偷你存折上的錢給她小兒子買保時捷，你老公還幫她簽字？林小秋你怎么嫁進了一個賊窩？”
“蘇敏，你幫我想想辦法。”
“我就八千塊全部家當。我**那邊已經問了，他能出五千。加一起一萬三。小秋我知道不夠，但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。”
“夠了。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么！你先撐著，我再幫你問別人。還有，”蘇敏壓低聲音，帶著一股狠勁，“你離婚的事，認真考慮考慮。這種男人這種婆婆，留著過年嗎？”
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醫院外面的石階上，一月的風把落葉卷起來打在腳踝上。來來往往的人都縮著脖子裹緊衣服趕路。
手機通訊錄翻到了底。
我的手指停下來。不是停在某個名字上，是停在了一串刻在腦子里的號碼上。
那串號碼不存在于這部手機的通訊錄里，我記了五年，從來沒用這部手機撥出過。
一個人從身邊走過，差點撞到我。
是陳婷，戴著那副紅框眼鏡，手里拎著兩袋水果。她看見我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小秋？你怎么在這兒？臉色好難看。”
“我媽住院了。”
陳婷推了推眼鏡，往我身邊靠了靠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婆婆這幾天在小區里到處說你的事。說你不孝順，拿趙家的錢補貼娘家。我聽著就覺得不對味。你婆婆那人，我住她隔壁三年了，她嘴里有多少實話我還是清楚的。”
“謝謝你，陳婷。”
“我幫不了什么大忙，但有些事我看在眼里，記在心里。”
陳婷把一袋蘋果塞進我手里，“給***。保重。”
她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都沒再說，推了推眼鏡快步走了。
我低頭看著那袋蘋果。洗得很干凈，裝在透明塑料袋里。
這是這兩天里，除了蘇敏，第二個站在我這邊的人。
下午蘇敏發來消息：“小秋，我打聽到一個事。你老公上個月在公司出的那個倉儲方案，是不是你幫他弄的？”
我沒有回復。
“我一個朋友在他們公司做行政，說趙偉靠那個方案被方總當著全公司表揚了，原話是“年輕有為，思路清晰”。你猜趙偉怎么說的？他說自己研究了三個晚上才想出來的。三個晚上！”
蘇敏連著打了好幾條，“你那天晚上在餐巾紙上花了五分鐘給他畫的東西，他說研究了三個晚上！”
我回了三個字：“無所謂了。”
“什么叫無所謂？你幫他賺表揚、賺獎金，他拿著獎金孝敬**，**拿你的救命錢給他弟買車。林小秋，你在這個家里算什么？提款機加免費智囊？”
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，不想再看。
因為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。
那天晚上，趙偉帶著一身酒味進了門。
客廳茶幾上擺著婆婆和趙杰吃剩的外賣盒。他們不在家，大概又出去溜達了。趙杰自從提了車，每天開著在附近轉悠。
趙偉松了松領帶，臉上帶著一層酒后的潮紅。他看了我一眼，想繞過我進臥室。
“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