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試用期，什么都得靠拼。
每天下班回來，第一件事不是歇著。
是進廚房做三個人的晚飯。
是撿客廳里樂樂丟得滿地的餅干渣和積木。
是洗一堆不屬于我的衣服。
周敏窩在沙發上看劇，遙控器在她手里。
“晚晚，湯涼了，幫我熱一下。”
“晚晚，樂樂說想吃蝦，你會剝嗎？”
“晚晚，我房間那個窗簾太薄了，換一個厚的，我睡不著。”
她不是客人。
客人好歹說聲謝謝。
她是主人。
我是保姆。
周正陽呢？
書房里打游戲。
我站在門口。
“你能不能幫我分擔一下？”
他摘下耳機。
“姐讓你幫忙，你就幫一下，她一個人帶孩子多難。”
“我一個大男人，干不來這些。”
他說完，又把耳機戴上了。
第二次，三年前。
我手頭跟了一個大客戶的方案。跟了三個月，反復改了七版，就差最后一次匯報。
做完這單，我就能升項目主管。
周敏的電話打給婆婆。婆婆打給周正陽。
“你姐說樂樂今年上小學，你們那個小區對口的學校好。讓樂樂先住你們那兒，晚晚接送一下，順便輔導輔導。”
周正陽又來跟我“商量”。
“老婆，就幾個月，學區的事兒定了就接走。”
“你反正每天那個點下班。”
我說我手頭有大項目。
他說：“項目哪有孩子教育重要？”
樂樂來了。
七歲，每天下午要接，晚上要輔導作業，要做她吃的菜。
周敏隔三差五來“看孩子”，每次來空著手，每次走順走我冰箱里的東西。
我的方案匯報推了一次。
又推了一次。
第三次，客戶等不了了，換了別家。
領導找我談話。
“林晚，這種狀態，我沒法再把大項目交給你。”
那個升職的名額，給了同期進來的人。
第三次，兩年前。
周敏懷了二胎。
三個月的時候，說孕吐厲害，趙勇出差指望不上。
這次她沒跟我商量。
直接拖著箱子出現在我家門口。
“晚晚，說來說去還是你照顧得最好。”
她住了一個半月。
我白天上班，晚上伺候孕婦。
做飯不能有油煙味，因為她聞不了。
只能燉，蒸，煮。
樂樂放寒假，也被送了過來。
我每天轉得跟個陀螺似的。
直到有天切菜，切到了手指。
血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我拿紙按著，出來找創可貼。
路過客廳。
周敏在跟人打視頻。
“......我那個弟妹嘛，人還行，就是笨了點。”
“做飯也就那樣，湊合能吃吧。”
她“湊合”兩個字說得輕飄飄的，帶著笑，像在說一個不值得一提的笑話。
那天半夜，我的胃疼得翻來覆去。
第二天去了醫院。
胃潰瘍，急性發作。
住院四天。
周正陽來了一趟，坐了不到半小時。
“姐一個人在家不方便，你好點了就早點出院。”
出院那天，我自己打車回家。
推開門。
周敏在吃外賣。
看見我，筷子一放。
“你可算回來了，你不在這幾天外賣吃得我上火。”
“晚上能做飯了吧？小寶還在我肚子里呢，我不敢老吃外面的。”
我的胃，又開始絞。
我剛出院那會兒，蘇然來看過我一次。
蘇然是我大學室友，在一家新媒體公司做內容主管。
她拎了一袋水果，一進門看見客廳的陣仗，臉就變了。
樂樂的玩具鋪了一地。
沙發上是周敏沒疊的被子。
茶幾上三個外賣盒，沒人收。
“這什么情況？”蘇然站在門口沒動。
“我姐住家里。”我把水果接過來。
“住多久了？”
“一個半月。”
蘇然看了看四周，又看了看我的臉色。
沒說話。
她幫我洗了水果，我們在陽臺上坐著。
她翻著手機，忽然停住了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她把屏幕遞給我。
是一個朋友圈的截圖。
周敏發的。
九宮格照片，全是家常菜。
排骨藕湯，清蒸鱸魚，糖醋里脊。
配文寫著：“自己動手，豐衣足食。沒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