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，好好睡一覺。”
他的話很委婉，但我聽懂了。
沒人信我。
一個被拐十一年的女孩，指認一個風評極好的年輕輔警是人販子的同伙。
這聽起來，確實像個笑話，或者說，是一個精神失常者的胡言亂語。
江楓沒有再出現。
我抱著膝蓋縮在床上，聽著門外走廊的腳步聲由密集變得稀疏。
夜深了。
窗外的路燈透過鐵欄桿，在地上投下幾道慘白的影子。
我不敢睡。
我怕一閉上眼，就會看到江楓那張微笑的臉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隱約傳來。
就在這時。
“啪嗒”一聲。
整個走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停電了。
我的心臟猛地一跳，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。
不是巧合。
我屏住呼吸，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，拼命想聽清外面的動靜。
一片寂靜。
太安靜了，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突然，一陣極其輕微的“咔噠”聲，從門鎖的位置傳來。
有人在外面開我的門！
我嚇得魂飛魄散，連滾帶爬地退到墻角，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。
一個黑影閃了進來，然后門又被輕輕關上。
他走得很慢，腳步輕得像貓。
但我知道是他。
空氣中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和我下午在他身上聞到的一模一樣。
是江楓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，我能聽到他逐漸靠近的呼吸聲，能感覺到他帶來的那股涼意。
我縮在墻角，身體抖成一團，牙齒咯咯作響。
他停在了我的床邊。
黑暗中，我看不清他的臉，只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像冰冷的探照燈。
我們僵持著，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。
然后，他動了。
一只冰冷的手，快如閃電，猛地捂住了我的嘴。
“唔！”
尖叫被堵回喉嚨，我拼命掙扎，手腳并用地亂蹬，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深深的血痕。
但他力氣太大了，像一把鐵鉗，牢牢地控制著我。
他俯下身，冰冷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。
他用一種極輕、極柔，卻又無比陰森的聲音，在我耳邊說。
“妹妹，十一年不見，怎么這么不乖？”
這句話，像一把生銹的鑰匙，瞬間打開了我記憶中最黑暗的那個房間。
十一年前，在那個發霉、潮濕的地下室里，人販子把我綁在柱子上。
我不停地哭喊，他就用膠帶封住我的嘴，然后笑著說：“妹妹，再不乖，哥哥就不要你了。”
一模一樣。
連語調都一模一樣。
我渾身冰涼，掙扎的力氣瞬間被抽空，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。
他感覺到了我的順從，滿意地輕笑一聲。
他的手稍微松開了一些，但依然覆蓋在我的口鼻上，足以讓我窒息。
“你看，這樣才乖嘛。”
他像在安撫一只寵物。
“下午在指認室，你嚇到我了。那種話，以后不能再亂說了，知道嗎？”
“否則，哥哥會不高興的。”
“哥哥不高興，就會想，是不是該把你送回那個你待了十一年的地方去。”
“或者……一個比那里更黑、更冷、你永遠也逃不出來的地方。”
他的每一個字，都像冰錐，狠狠扎進我的神經。
恐懼攫住了我的心臟。
我瘋狂點頭，眼淚洶涌而出。
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。
他的手離開了我的嘴，轉而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，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。
“真乖。”
他站起身，準備離開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又停下了。
黑暗中，我聽到一陣輕微的撕開包裝紙的聲音。
他走回來，將一樣東西塞進了我的手里。
那東西帶著他的體溫，很小，很硬。
“獎勵你的。”他說，“我最喜歡乖孩子了。”
門開了，又關上。
他消失了。
幾秒鐘后，走廊的燈“啪”地亮了。
光明重新降臨。
我顫抖著攤開手掌。
掌心里，靜靜地躺著一顆糖。
紅白相間的糖紙，上面印著一只兔子。
大白兔奶糖。
和十一年前，他遞給我的那一顆，一模一樣。
03
第二天早上，王警官端著早餐進來的時候，我正蜷縮在床角，雙眼通紅，一夜未眠。
他看到我手里的糖紙，愣了一下。
“陳曦，這是……？”
我的身體猛地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