顫，像受驚的兔子，迅速將那張小小的糖紙攥進手心，藏在身后。
這個下意識的動作，讓王警官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。
“孩子，昨晚睡得不好？”
我看著他，眼淚毫無預(yù)兆地涌了出來。
我不是在演。
我是真的害怕，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、對江楓這個魔鬼的恐懼，讓我無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(yīng)。
我撲過去，抓住王警官的胳膊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王警官，對不起！對不起！”
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話說得顛三倒四。
“昨天……昨天是我錯了……我不該胡說八道……那個人不是他……我記錯了……我太害怕了，我把人看錯了……”
王警官輕輕拍著我的背，試圖安撫我：“不急，慢慢說，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就是太想回家了，太緊張了，腦子都糊涂了。”我把臉埋在他的警服上，聲音悶悶的，充滿了悔恨和恐懼，“江警官是個好人，他給我倒水，還安慰我……我怎么能那么說他……王警官，你千萬別告訴他，他會不會生我的氣？你們會不會覺得我是個瘋子，不幫我找爸爸媽媽了？”
我能感覺到，王警官拍在我背上的手，停頓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，才重新開口，聲音依舊溫和。
“不會的，我們怎么會不管你。江楓他不是小氣的人，他能理解的。”
這時，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江楓提著一個保溫桶，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、溫暖和煦的笑容，走了進來。
“王哥，我熬了點小米粥，想著讓孩子暖暖胃。”
他看到我抱著王警官哭，眼神里立刻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關(guān)切。
“這是怎么了？做噩夢了？”
我聽到他的聲音，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，抓著王警官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，被兩個**都看在眼里。
但在他們看來，這或許是一個創(chuàng)傷少女對陌生男性的正常防備反應(yīng)。
王警官替我解釋道：“這孩子，正在為昨天的事跟你道歉呢。她說她認錯人了，怕你生氣。”
江楓笑了，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，笑容里滿是包容和理解。
“我怎么會生氣呢？”他一邊盛粥，一邊用輕松的語氣說，“我能理解。別說被拐十一年，就是普通人進到指認室那個環(huán)境，都會緊張得不行。認錯人太正常了。”
他把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遞過來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。
“來，陳曦，先吃點東西。別胡思亂想了，我們都在幫你，很快就能找到家人了。”
他的表演天衣無縫。
一個善良、大度、富有同情心的好**。
如果不是昨晚經(jīng)歷了那恐怖的一幕，我也會被他騙過去。
我必須賭。
賭他相信我已經(jīng)徹底被他嚇破了膽，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念頭。
我抬起頭，怯生生地看著他，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和一點點劫后余生的依賴。
我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碗粥，低著頭，小聲說：“謝謝……江警官。”
“叫我江楓哥就行。”他笑著說。
我的手一抖，熱粥灑出來一點，燙在手背上。
我“嘶”了一聲，不是因為燙，而是因為“江楓哥”這三個字。
他昨晚就是這么自稱的。
“妹妹不乖，哥哥會不高興的。”
他在提醒我。
“小心點。”江楓立刻抽出紙巾，想來幫我擦拭。
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，猛地把手縮了回去，整個人往王警官身后躲。
“別、別碰我！”
氣氛瞬間有些尷尬。
王警官打了個圓場：“好了好了，孩子剛回來，有點怕生。小江，你先去忙吧，這里我來就行。”
江楓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(fù)自然。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警告，也有滿意。
他大概很滿意我此刻的表現(xiàn)——一個被徹底嚇壞的、驚弓之鳥般的受害者。
這正是他想要的。
也是我想要的。
“那行，王哥，有事叫我。”
江楓轉(zhuǎn)身離開了，還體貼地幫我們帶上了門。
房間里只剩下我和王警官。
我低著頭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，用眼角的余光，偷偷觀察著王警官的表情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很復(fù)雜。
有同情，有憐憫，但似乎還有一抹深思。
他沒有再追問昨天指認的事情，也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