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，打開手機。
陳浩的朋友圈，半小時前更新了一條。
是一張咖啡廳的照片，桌上兩杯咖啡，對面坐著一個人，只拍到了手。男人的手，袖口露出一截銀色的表鏈。
配文是："兄弟小聚，忙里偷閑。"
我點開評論區，第三條是陳宇的回復："哥，下次帶嫂子一起呀。"
陳浩回他："你嫂子在醫院陪朵朵呢。"
陳宇："哦哦，朵朵怎么了？沒事吧？"
陳浩："小毛病，住兩天就好。"
小毛病。
氣道重塑，肺功能不可逆損傷，在他嘴里是"小毛病，住兩天就好"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看著窗外。
六樓的窗戶對著醫院的花園，有幾個穿病號服的孩子在下面曬太陽，護士推著輪椅跟在后面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拿起手機，翻到陳宇那條保時捷的朋友圈，點開評論區往下翻。
第十一條評論，一個叫"**"的人寫的："宇哥牛啊，全款提車，有礦？"
陳宇回復："我哥對我好唄。"
**："你哥是做什么的？這么有錢？"
陳宇："我哥在廣告公司當經理，不過我嫂子厲害，外企總監，年薪百萬。"
這條回復有四個贊。
我截了圖，存進了一個加密相冊。
然后我退出朋友圈，打開通訊錄，找到一個名字。
林姐。
林姐全名林若華，是我在盛恒的前上司，現在自己開了獵頭公司。她是少數幾個知道我真實能力的人，也是我在這個城市里最信任的朋友。
我給她發了條消息："姐，方便說話嗎？"
她秒回："說。"
"我要演一出戲，可能需要你幫忙配合。"
"什么戲？"
"裝窮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，然后林若華笑了一聲，聲音里帶著一種了然的銳利："陳浩那個廢物又干什么了？"
"拿了朵朵的救命錢給他弟買跑車。"
林若華沒再笑了。
"你說吧，要我怎么配合。"
周三下午，陳浩的媽媽來了。
她沒有提前打招呼，直接出現在醫院病房門口。六十多歲的女人，燙著小卷發，穿著暗紅色的外套，手里拎著一兜橘子。
"朵朵奶奶來看你啦。"她笑著走進來，把橘子放在床頭柜上，伸手摸了摸朵朵的臉。
朵朵正在輸液，小手背上貼著膠布，看見奶奶來了，乖乖喊了聲"奶奶好"。
"哎，乖。"陳母在床邊坐下，轉頭看我，笑容還在，但眼神變了味道，"念念啊，浩浩跟我說了，你工作的事。"
來了。
"嗯，媽。"我低下頭，做出一副不太想提的樣子，"公司裁員，我們整個部門都撤了。"
"哎呀，這年頭工作是不好找。"她拍了拍我的手，語氣里的關心像一層薄薄的糖衣，"不過你也別太著急，浩浩不是說幫你找了個行政的活兒嗎？先干著唄，總比閑著強。"
"嗯，我在考慮。"
"對了，"她話鋒一轉，聲音壓低了些，"朵朵這個住院，花了不少錢吧？"
"預繳了八萬，后面還要續。"
"八萬？"她的眉毛擰了一下，"這錢哪來的？"
"找朋友借的。"
"借的？"她的表情變得微妙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"念念，我說句不好聽的，你現在工作都沒了，還到處借錢，這以后怎么還？朵朵這個病，是不是非得住院？在家吃藥不行嗎？"
我看著她。
她的眼神里沒有惡意，甚至帶著一種真誠的"為你好"的神色。但那種真誠的底色，是精打細算，是"我兒子的錢不能花在這種地方"。
"媽，醫生說必須住院。"我的聲音平靜，"氣道重塑如果不治，以后會影響肺功能。"
"醫生的話也不能全信，他們不就是想讓你多花錢嘛。"她擺了擺手，"我跟你說，我鄰居家孫子也是哮喘，人家就是吃中藥調理，現在好得很。我回頭把方子給你。"
我沒有接話。
她見我不說話，又換了個方向："念念，還有個事。小宇下個月要辦駕照，報名費加練車，大概要一萬多。浩浩的意思是從家里出，你看行不？"
我抬起頭看她。
她的表情坦然，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
我女兒躺在病床上輸液，她來跟我要錢給小兒子學駕照。
"媽，"我說，"我現在沒有收入，朵朵住院的錢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