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一點半，飯點到了。
前廳點菜的單子雪花般飛進后廚。
第一道菜，青椒肉絲。
我拿起量杯，倒了十毫升油。
倒進鍋里，連個鍋底都沒鋪滿。
小李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。
“徐哥，這點油，肉絲一下去就粘鍋了啊。”
我充耳不聞。
把肉絲放上去，用電子秤稱了五十克。
青椒，一百克。
鹽，三克。
我用小勺子一點點往秤盤里撥鹽，多了一粒，我都用鑷子夾出來。
動作慢條斯理，極其穩當。
林凱在旁邊急得直跳腳。
“徐剛！***磨洋工呢？！”
“外面客人都催瘋了！一盤青椒肉絲你做十分鐘？”
我頭也不抬。
“林領班，SOP 手冊第三十二條規定，炒菜必須充分翻炒，確保受熱均勻。”
“油太少，火大了會糊，我只能用小火慢炒。”
“你要是嫌慢，你來？”
林凱被噎得說不出話，狠狠踹了一腳垃圾桶。
菜端出去了。
不到五分鐘，前廳服務員端著原封不動的盤子跑了回來。
“退菜！”
服務員滿頭大汗。
“客人說這肉絲又干又柴，沒一點鹽味！”
林凱一把揪住服務員的領子。
“胡說八道！福滿樓的菜怎么可能沒味道？！”
他轉頭怒視我。
“徐剛！你故意搞破壞是不是？！”
我指了指灶臺上的電子秤和那本手冊。
“五十克肉，三克鹽，十毫升油。”
“誤差不超過 0.01 克。”
“林領班要是不信，可以調監控，或者把這盤菜拿去化驗。”
林凱氣得臉色發青，掏出手機就給趙總打電話。
“**！徐剛帶頭鬧事！他故意把菜做得難吃，客人都鬧翻了！”
十分鐘后，趙總氣急敗壞地沖進后廚。
他看了一眼青椒肉絲，直接把盤子摔在地上。
“徐剛！你跟我玩陰的是吧？”
趙總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你以為用這種下作手段，就能逼我收回規矩？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趙總，我完全按照你的 SOP 執行的。”
“少放油，少放鹽，少放肉，這不是你說的降本增效嗎？”
趙總被氣笑了。
“好，好的很！”
“你給我聽清楚了！”
“以后再有客人投訴退菜，退一盤，我扣你一百塊錢！”
“要是影響了酒樓的聲譽，年底那八萬塊錢的分紅，你一分也別想拿！”
周圍的幫廚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八萬塊，那是我去年拼死拼活帶團隊拿下的業績提成。
趙總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趙總定規矩，我聽著就是。”
趙總冷哼一聲，帶著林凱走了。
下午兩點，過了飯點。
后廚的人都去休息了。
我走到冷庫門口準備清點晚上的食材。
透過門縫，我看到林凱正躲在監控死角里。
他手里拿著一只剛出鍋的**大龍蝦，吃得滿嘴流油。
旁邊還放著兩盅極品佛跳墻。
那都是給晚上 VIP 包間備的高檔食材。
他一個人，一頓就吃掉了酒樓一千塊的成本。
我站在門外，靜靜地看著他把龍蝦殼踢進垃圾桶底部，用爛菜葉蓋住。
我沒有出聲。
只是拿出手機，對著門縫，按下了錄像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