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該回來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蔣哲遠送她回公寓。，只有廣播里傳出輕柔的音樂。司機專注地開著車，蔣哲遠坐在她旁邊，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。“你今天看起來有心事。”他說。“沒有，就是有點累，時差還沒倒過來。那早點休息。”他看了一眼窗外，“明天我還有個會，可能不能陪你。后天，后天我一定抽出時間，帶你去吃那家你最喜歡的火鍋。”，沒有說話。，她準備下車。“韻韻。”蔣哲遠拉住她的手，“等一下。”。。“打開看看。”他把盒子遞給她。，吊墜是一顆心形的鉆石，在車內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光。“喜歡嗎？”蔣哲遠問，“我挑了很久。”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，不喜歡奢侈品的包裝，不喜歡這種用物質表達愛意的方式。
她喜歡的，是下雨天他能記得給她帶傘，是她加班到深夜時他能打電話問候一聲，是她遇到困難時他能說一句“別怕，有我在”。
但這些，他都給不了。
或者說，他不想給。
“謝謝。”她把盒子合上，“太貴重了，我不能收。”
蔣哲遠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為什么不收？這是我的心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韻看著他，“但哲遠，我們要在一起，不需要這些東西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...”她頓了一下，“我想要你記得我不喜歡吃生魚片，記得我對百合過敏，記得我喜歡坐靠窗的位置。”
車廂里安靜下來。
蔣哲遠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但沒有說出口。
沈清韻知道，他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他不記得。
“晚安。”她打開車門，走了出去。
“韻韻——”他叫她。
她沒有回頭。
電梯里，她靠在內壁上，閉上眼睛。
耳邊是電梯運行的嗡嗡聲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她今天見到蔣哲遠時，心里沒有驚喜，沒有激動，甚至連期待都沒有。那種感覺讓她害怕。
她曾經以為，只要見到他，一切都會好起來。三年的思念，一萬公里的距離，都會在擁抱的那一刻煙消云散。
但今天，他們沒有擁抱。
她甚至不想讓他碰她。
電梯門打開，她走向2806。刷卡，進門，反鎖。
公寓里還是那個樣子，冷清得像一個展覽館。
她走到陽臺上，看著北京的夜景。
遠處是國貿的霓虹燈，近處是高架橋上川流不息的車燈。這座城市的夜晚從來都不寂寞，但她覺得，自己正在變成這座城市里最寂寞的人。
手機響了，是蔣哲遠的消息：“早點休息，明天我讓阿姨給你送早餐。”
她看了一眼，沒有回復。
然后她打開微信，給林小夏發了一條消息：“明天見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林小夏秒回。
“沒什么大事，就是想跟你說說話。”
“好，明天我請半天假，陪你。”
沈清韻看著這條消息，心里的陰霾散了一些。
至少她還有林小夏，這個從高中就陪她一起瘋一起鬧的朋友。
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會變，但真正的友誼不會。
“謝謝。”她打字。
“跟我還客氣什么！快睡吧，明天見！”
沈清韻放下手機，洗了臉，換了睡衣，躺在床上。
床頭柜上，母親的照片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“媽，”她在心里說，“我回來了，但我好像...回不去了。”
窗外，北京的夜很深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海里浮現的是三年前離開時的畫面——首都機場，安檢口外，蔣哲遠朝她揮手，說“我等你”。
現在她回來了，他也在。
但沈清韻忽然覺得，她已經等不到那個說要等她的男孩了。
因為在某個不知道的時刻，那個人已經不在了。
而她，花了三年時間，才終于發現這件事。
黑暗中，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在枕頭里。
枕頭是新的，有洗衣液的香味，不是她習慣的那種味道。
就像這里的一切，都是新的，沒有她的痕跡。
她想起了在紐約的最后一天，她收拾行李時，看著那個住了兩年的小公寓，忽然有些不舍得。
那個房間很小，家具很舊，窗外是隔壁樓的墻壁，沒有風景可言。但那里有她熬夜畫的圖紙，有她貼在墻上的便簽條，有她在深夜煮泡面的味道。
那是她的痕跡，是她存在過的證明。
而現在，這間寬敞明亮的公寓里，什么都沒有。
不是她的。
也許，從來都不是。
沈清韻睜開眼睛，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一個念頭忽然閃過她的腦海：她回來的決定，是不是錯了？
但這個念頭只停留了一秒，就被她壓了下去。
不會錯的。
她會證明給自己看，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至少，她希望如此。
窗外，一輛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，又由近及遠。
這座城市的夜晚，總是有人在忙碌，有人在奔波。
而她，只是其中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