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，習慣我的腳步聲，習慣我牽著他下樓散步。
他說我的手很涼，但是握著很安心。
他說我身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但他不討厭。
他說，"念安，等我能看見了，第一個想看的人是你。"
我信了。
所以當角膜供體遲遲找不到的時候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用我自己的。
右眼角膜。
手術是我師兄主刀的。
他罵了我整整三個小時，說我瘋了，說我是全世界最好的眼科外科醫生，不能拿自己的眼睛冒險。
我說，"師兄，他等不了了。"
手術很成功。
沈硯洲的右眼恢復了光感，后續通過系統治療，左眼也逐步恢復。
但我的右眼視力從1.5降到了0.4。
對一個顯微外科醫生來說，這意味著——
我再也做不了高精度的手術了。
我沒告訴沈硯洲。
沒告訴任何人。
沈家以為那片角膜是沈母花重金從國外買來的。
沈硯洲以為我只是個普通護工，恰好學過一點護理知識。
只有我師兄知道真相。
他每隔幾個月給我發一條消息："師妹，回來吧。范德貝格教授還在等你。"
我每次都回同一句話："再等等。"
等什么呢？
等沈硯洲徹底復明。
等他看見我的那一天。
等一句——
"念安，謝謝你。"
我等了五年。
等來了一句"你長得和我想的不太一樣"。
也挺好。
夢該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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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酒店我住了三天。
三天里沈硯洲打了二十七個電話，我一個沒接。
發了十四條消息，我一條沒回。
最后一條消息是："顧念安，你到底在鬧什么脾氣？訂婚宴的事是我不對，但你也不至于直接搬走。你有沒有想過沈家的面子？"
沈家的面子。
好一個沈家的面子。
我把這條消息截圖保存了，然后打開另一個對話框。
是師兄趙裕恒。
他發的那條關于峰會**的消息，我已經確認出席了。
他秒回："師妹，你終于想通了？太好了！范德貝格教授聽說你要來，高興得差點跳起來。對了，你的那篇關于視神經再生的論文，組委會評價是近十年最具突破性的研究。"
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。
五年前我退出學術圈的時候，范德貝格教授跟我說："Gu，你的才華不應該被浪費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。"
他說對了。
但人總要犯一次蠢，才知道什么叫清醒。
我回了師兄一句："**資料我已經準備好了，你幫我確認一下場地和設備。另外——別透露我的真實身份。"
"為什么？"
"我有自己的安排。"
**天，我搬進了一套提前租好的公寓。
干凈，安靜，沒有沈家那些烏七八糟的人。
第五天，沈硯洲找上門來了。
我不知道他怎么查到地址的。
開門的時候，他站在走廊里，西裝筆挺，下巴繃緊，一副"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"的表情。
"回家。"他說。
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
我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。
恢復視力之后的沈硯洲，確實是好看的。
劍眉，深目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而冷淡。
這張臉，曾經是我每天睜眼看到的第一樣東西。
我給他擦過臉，喂他吃過藥，半夜他做噩夢的時候抱著他的頭哄過他。
現在這張臉上寫滿了不耐煩。
"沈硯洲，我說過了，婚約作廢。"
"你說作廢就作廢？"他皺眉，"顧念安，這種事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。"
"那你來決定？"我抬眼，"你是打算一邊跟我辦婚禮，一邊去接林知意的電話？"
他臉色變了一瞬。
"我跟知意只是朋友——"
"朋友？"我打斷他，"凌晨兩點互發消息的朋友？你手機壁紙上那個人是朋友？你在訂婚宴上當著三百個人的面跑去見的，是朋友？"
沈硯洲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低聲說："她當時情緒不太好，我只是——"
"你只是什么？你只是心疼她？"我的聲音平得出奇，"那五年前她拿著你三千萬跑了的時候，你也心疼她？"
"她還過錢了。"
"什么時候還的？"
"上個月。"
我差點笑出聲。
"三千萬放了五年，利息都夠買一套房了。沈硯洲，你們沈家是做慈善的？"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