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(xué)回家放在桌上。
我媽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第二天她把錢交給我，用報(bào)紙包著的。
但那個月月底，我發(fā)現(xiàn)她連續(xù)吃了一周的白飯配咸菜。
我問她：“媽，你怎么不吃菜？”
“不餓，你吃。”
我低頭吃飯，那頓飯吃得我嗓子像堵了棉花。
從那以后，我再沒問家里要過任何額外的錢。
同學(xué)的文具盒是雙層的，帶密碼鎖，我的是一個鉛筆袋，拉鏈還壞了。同學(xué)過生日去肯德基，我說我不舒服，不去了。
我在班上的成績一直是前三名。
不是因?yàn)槲叶嗦斆鳌?br>是因?yàn)槌藢W(xué)習(xí)，我沒有別的出路。
我媽從來沒對我說過“你要好好學(xué)習(xí)將來出人頭地”之類的話。她從來不說大道理。
但每天晚上她出門擺攤之前，都會往我書桌上放一杯熱水。
那杯水就是她的全部表達(dá)。
我初中考上了縣一中，年級第一，學(xué)費(fèi)全免。
我高中考上了省重點(diǎn)，獎學(xué)金覆蓋了四年住宿費(fèi)。
我大學(xué)考上了省城的財(cái)經(jīng)大學(xué)，靠助學(xué)貸款和兼職讀完。
畢業(yè)后，我在省城找了份工作。一家連鎖火鍋店的財(cái)務(wù)，基本工資四千五，加上績效能到六千。
不高，但夠活。
二十三年，我沒問過關(guān)于父親的任何事。
他不在了，就當(dāng)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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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說回現(xiàn)在。
今年九月，我三十五。
一個人住在省城西邊的老小區(qū)里，一室一廳，月租一千四。
那天下班回家，我的室友唐小魚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(jī)。
對，三十五歲了還有室友。
唐小魚不是正式室友，她是我發(fā)小，最近剛跟男朋友分手，暫住在我這。每天吃我的喝我的，還嫌我家洗衣液味道不好聞。
“棉棉！過來看這個！”
她沖我招手，手機(jī)舉過頭頂。
我換完拖鞋走過去。
屏幕上是一條短視頻。
一個年輕女孩，二十六七的樣子，精致的妝容，**浪卷發(fā)，穿著一身亮片吊帶裙，站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宴會廳里。
她端著高腳杯，對著鏡頭笑：“感謝爸爸給我辦的生日宴，二十七歲，爸爸說以后每年都給我這樣過。”
鏡頭一轉(zhuǎn)，宴會廳里至少擺了三十桌。
評論區(qū)炸了。
“這是哪家千金啊？”
“宴會廳是凱悅的吧，光場地費(fèi)就得十幾萬。”
“她爸誰啊？”
我本來沒什么興趣，但唐小魚拽著我的胳膊不放。
“你看她的名字！”
她把視頻拉回開頭，我看見了賬號名：瑤瑤是小公主。
個人簡介寫著：顧瑤瑤，爸爸的小棉襖。
顧瑤瑤。
姓顧。
我愣了一下。
唐小魚說：“你說這個顧瑤瑤，會不會跟**有關(guān)系啊？**不是跟那個女的走了嗎？萬一他們生了個女兒......”
“別說了。”
我把她手機(jī)推回去。
“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”
唐小魚嘟囔著收回手機(jī)，但我注意到，她偷偷把那個視頻收藏了。
而我。
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翻了半夜烙餅。
顧瑤瑤。
爸爸的小棉襖。
生日宴三十桌。
我閉上眼，看見的是我媽腫成饅頭的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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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
我翻了那個顧瑤瑤的賬號。
沒忍住，凌晨兩點(diǎn)，在被窩里翻的。
她的主頁全是精致生活。
今天在哪個高級餐廳吃飯，明天又買了什么包，后天跟“閨蜜”去哪里旅游。
她經(jīng)常提到“爸爸”。
“爸爸送的車，粉色的，我最喜歡。”
“爸爸說女孩子不用太辛苦，開心最重要。”
“今天陪爸爸去見客戶，客戶說我比我爸年輕時還好看。”
每一條都像**在我的眼球上。
我反復(fù)看她的臉，想從那張精致的小臉上找到什么痕跡。
她的鼻梁很高，下巴尖尖的。
說實(shí)話，我看不出跟我爸有什么像的。
但她姓顧。
她的“爸爸”看起來很有錢。
我爸離開的時候，身上應(yīng)該沒什么積蓄。他在建材鋪幫忙，一個月一千二，存不了什么錢。
他是怎么變有錢的？
如果他真的有錢了，為什么二十三年沒給我和我媽一分錢？
為什么連一個電話都沒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