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拆遷，分了四百多萬。
我哥偷偷把我拉到車?yán)铮沂掷锶藦?**:"里面204萬，密碼是咱媽生日。"
我愣住:"這么多？嫂子知道嗎？"
他苦笑:"跟她說給你8萬，多了她能把家掀了。"
我沒多問，收下了。
三年后，我哥生意爆雷，欠了一**債。
嫂子哭著打來電話:"妹妹，當(dāng)初拆遷給了你8萬，現(xiàn)在你哥有難，能不能還回來救救急？"
我沉默了三秒:"行，嫂子，8萬，我馬上轉(zhuǎn)。"
電話那頭，嫂子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01
我媽走了三年，老家的房子終于寫上了拆字。
一片紅色的圓圈，圈住了我們一家人半輩子的回憶，也圈住了我哥半輩子的焦慮。
拆遷款談下來的那天，我哥蘇東給我打了個電話，聲音里是壓不住的疲憊和一絲如釋重負(fù)。
“然然，定下來了，四百六十萬。”
我在電話這頭，拿著筆的手頓了一下。
四百六十萬。
一個我從未接觸過的數(shù)字。
我嗯了一聲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電話那頭很安靜，我能聽到我哥沉重的呼吸聲，還有我嫂子何娟隱約傳來的、拔高了八度的聲音。
“……都給**？你瘋了！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……”
聲音戛然而止，大概是我哥捂住了話筒。
過了幾秒，他的聲音重新傳來，帶著點(diǎn)歉意。
“然然，你別聽你嫂子瞎說。咱媽走的時(shí)候說了，這房子有你一半。”
“哥，我沒想……”
“你什么都別想。”他打斷我，“晚上回家吃飯，就我們?nèi)齻€人，商量下這個錢怎么分。”
我掛了電話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也跟著蒙上了一層霧。
晚上，我提著一箱牛奶走進(jìn)家門。
何娟正坐在沙發(fā)上，一邊嗑瓜子，一邊盯著電視里花花綠綠的購物廣告。
看到我，她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來了。”
“嫂子。”我把牛奶放在茶幾上。
蘇東從廚房里走出來，身上還系著圍裙。
“然然來了，快去洗手，馬上開飯。”他臉上掛著笑，但眼角的褶子比平時(shí)更深了。
飯桌上，三個人，四道菜。
氣氛很沉悶。
何娟扒拉著碗里的米飯，突然開了口。
“蘇東，錢的事，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蘇東給我夾了一筷子排骨，沒看她。
“該怎么辦就怎么辦。”
“什么叫該怎么辦就怎么辦？”何娟的筷子重重地磕在碗沿上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，“四百六十萬，不是四百六十塊！這錢得分清楚！”
她抬起頭，目光像兩把小刀子，直直地射向我。
“然然，你也是讀過書的人，明事理。按理說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這拆遷款跟你一毛錢關(guān)系都沒有。”
我捏著筷子，沒說話。
“不過呢，看在你哥的面子上，我們也不是不講情理的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在給我一個巨大的恩賜。
“我跟你哥商量了，給你八萬。一個女孩子，手里有點(diǎn)錢，以后嫁人也有底氣。”
八萬。
用四百六十萬里的八萬，買斷我媽留給我的念想。
我哥的臉色很難看。
“何娟！你說什么呢！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何娟嗓門立刻大了起來，“蘇東我告訴你，這錢是咱們家的！小宇馬上要上小學(xué)了，學(xué)區(qū)房你買不買？車子你換不換？人情往來你花不花錢？**妹她一個外人，憑什么分咱們的錢！”
“她是我妹妹！不是外人！”
“在你眼里是妹妹，在我眼里就是外人！”
兩個人吵了起來。
我坐在他們對面，像一個局外人，安靜地聽著。
那些尖銳的、刻薄的、帶著算計(jì)的詞語，像一把把鈍刀子，在我心里來回地割。
我媽剛走那會兒，我哥也是這樣護(hù)著我。
可自從何娟進(jìn)了門，這個家，就慢慢變了味。
最后，是我哥一拍桌子，結(jié)束了這場爭吵。
“夠了！錢的事我來處理，你別管了！”
他站起身，陰沉著臉進(jìn)了房間。
何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，也摔了筷子，回了臥室。
客廳里，只剩下我一個人，對著一桌子慢慢變涼的飯菜。
我坐了很久，直到蘇東再次從房間里走出來。
他換了身衣服，手里拿著車鑰匙。
“然雯然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跟著他下樓。
一路無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