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警官記錄完情況，說會去查趙鵬的行蹤，讓我注意安全，有事隨時打電話。
他們走后，我鎖好門，把那碗沒吃完的泡面倒了。
沒胃口了。
躺回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個問號。
我盯著那個問號想了很久。
趙德貴和劉春花是騙子，這沒問題。
但今晚來的那個女人是誰？
如果她也是趙鵬找來的托，那這一家子的臉皮厚度已經突破了我的認知上限。
如果她不是托——
如果她說的是真的——
我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蒙住頭。
不想了。
管她是誰。
我從小到大，沒有爸媽也活到了二十五歲。
送外賣，交房租，吃泡面，一個人也挺好。
誰來認親都一樣。
先做親子鑒定。
拿不出鑒定結果的，一律當騙子處理。
這是我江北的規矩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我從被子里伸出手，瞄了一眼。
一條微信消息。
不是陌生人。
是我的外賣站長，老周。
"小江，明天早上來站里一趟，有個事跟你說。"
"什么事？"
"來了再說。"
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。
老周這人平時大大咧咧的，從來不會這么說話。
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從胃里往上翻。
算了。
明天的事明天再說。
我把手機扔到一邊，閉上眼。
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，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
那個女人哭的時候，聲音在發抖。
不是劉春花那種表演式的嚎啕。
是真的在抖。
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東西，終于找到了出口。
……
管她呢。
騙子的演技，本來就該拿奧斯卡。
**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到了外賣站。
老周坐在里間的折疊桌后面，面前擺著一杯茶，茶葉都泡爛了，看起來坐了有一陣子。
"坐。"
我拉了把塑料凳坐下。
"周哥，什么事？"
老周搓了搓臉，像是不知道怎么開口。
"昨天下午，有個人來站里找你。"
"男的女的？"
"男的。二十來歲，戴金鏈子。"
趙鵬。
"他說什么了？"
老周的表情有點復雜。
"他說他是你弟弟，說你們家里出了點事，問我你住哪兒、每天什么時候下班。"
"我沒告訴他地址，但他在站門口蹲了一下午，看見你騎車回去的方向了。"
所以昨晚他能找到我家。
我點了點頭。
"還有呢？"
老周猶豫了一下。
"他走之前說了句話。"
"什么話？"
"他說——